第 80 章(2/2)
沈瑤華被問得心慌意亂,倔強地把臉扭到一邊去。
蕭如晦亦不戳破,只翻身躺倒在她身側,笑眯眯地側臉盯着她。
被他看得臉熱,沈瑤華防備地捂了臉,才想起問道:“你的傷怎麽樣?”
畢竟他方才接住她時動作大了些,難保不會扯到傷口。
聽她這麽問,蕭如晦的笑意加深了些,道:“原本就沒什麽大事,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當真?”
沈瑤華并沒看過他的傷口,但見他暈過去時直直從馬上栽下去的模樣,心知絕不會如他說的那般輕巧,不由露了些懷疑:“有那麽輕嗎?”
“自然沒——”
不容蕭如晦說完,沈瑤華趁他放松之時,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嘶……”
見他表情扭曲了一瞬,沈瑤華瞬間了然,道:“就知道是在逞強。”
蕭如晦還想說話,卻被她一個眼神堵回去,然後乾脆利落地将他扶着坐了起來。
肩頭的血跡已經遮掩不住,他往床頭靠了靠,強作鎮定道:“乾什麽?”
沈瑤華懶得與他多費口舌,下床就去床邊找包紮的紗布與金瘡藥。
她翻着東西,撇嘴道:“還好意思讓我不要逞強,自己卻連傷口裂開了都裝作不知道。”
東西一一擺好,沈瑤華擡擡下巴,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她道:“把衣裳解開。”
蕭如晦本還想說幾句調節氣氛的話,卻被她驟然打斷,不由眯了眯眼。
“……解衣服?”
他神色略定,笑問道:“沈阿昭,你終于徹底下定決心要讓我做你的男寵了?”
“還能胡言亂語,那看來是不疼。”
沈瑤華嗤笑一聲,避開有血污的地方端起水盆,邊走邊道:“雖然本宮從沒服侍過任何人,但看在你受傷了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幫你包紮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蕭如晦,補充了一句。
“如果不解衣服,那我就當你拒絕了。”
說罷,她沒再看蕭如晦的表情,兀自端着水盆到帳外倒了,又去接了盆乾淨的水。
再回來時,果然見蕭如晦已經褪了上衫,臉上雖然還有些紅,神情卻隐隐帶着些期待。
不等她走過來,蕭如晦已經很自覺地接了水盆放下,然後把她扯到自己懷裏坐着,将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沈瑤華已經很習慣了他對自己摟摟抱抱,便從背後伸出只手去拿了紗布,不情願道:“把手放開,我還沒給你上藥呢。”
“不急在這一刻。”
蕭如晦眷戀地嘆了口氣,又磨蹭了一會,才将她放開,乖乖背過身來容她上藥。
這般背過身時,觸目驚心的傷口終于落入眼中。
沈瑤華的手一滞,沒有立即動作。
嶄新鮮紅的血痕交疊在愈合的舊傷疤上,落在這樣一副好看的軀體上,着實顯得不大相稱。
雖然已經沒有新的血液溢出,但如此長而深的一道傷疤,想也知道他定然是忍着疼,才沒有在她面前顯露出痛苦的神色。
沈瑤華試探着用手指蘸了藥粉,去觸碰他的傷口。
面前人的肌肉瞬間繃緊,因她的觸碰而泛起一陣顫抖。
沈瑤華卻無心在乎蕭如晦的反應,只是專注地取了更多藥粉,極有耐心地替他塗好。
“沈阿昭……”
蕭如晦的聲音低下去,似乎是在嘆息。
“噓。”
沈瑤華的眼睛一眨不眨,睫毛幾乎就要湊到他的傷口上,向他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少女身上幽微的香氣鑽入鼻腔,細密的呼吸惹得人心煩意亂。
她鼓起臉吹了吹他的傷口,擡眸問:“好點了嗎?”
蕭如晦一時反應不過來,愣愣地看着她。
面前的女子沒有束發,厚密的長發松散地披着,有幾絲落在他的肩頭,和他的發絲交纏在一起。
皮膚白至近乎透明,燭火的影子落在她的臉上,将一雙杏眸照得極亮,仿若琉璃般剔透清澈。
此刻那雙眼睛關切地望着他,應當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分明是在擔心他。
蕭如晦忽然覺得周身熱極了,有什麽東西像要呼之欲出,卻找不到宣洩的方向。
他的目光滑落至她花瓣似的唇上,不自覺停留了許久。
沈瑤華被他看得疑惑,禁不住問:“你怎麽了?”
蕭如晦不答話,卻深深看着她。
這目光令人覺得不自在,沈瑤華下意識後退了一些,聲音也變得磕磕絆絆:
“你……你想做什麽?”
聽她這麽說,蕭如晦的喉結滾了滾,艱難地把頭轉開。
覺察出此地不宜再待,沈瑤華匆匆替他包紮完,收拾了東西,低眸不再看他。
她吞咽一口,乾澀道:“給你包紮好了,看你沒事,那我就走了。”
蕭如晦想要去牽她的衣角,卻被她抽身躲了過去。
沈瑤華俯身撿起燈籠,重新将它點亮,提着燈邁出了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