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1/2）

第 69 章

故夢今夜留在公主府，沈瑤華便沒再令人侍奉，将侍女們都遣了出去。

她小心地避開肩膀處的傷口，縮在浴桶中，幽幽嘆了口氣。

今日實在發生了太多事，眼下終于得片刻輕松，總算是有了些許喘息之機。

顧容與被帶下去之前的話言猶在耳，她出着神往身上潑了些水，不得不去思考顧容與的用意。

按景文帝今日的表現，恐怕是有意要将太子摘出來。顧容與不可能不明白景文帝的用意，卻又為何要專程再提一句，讓陛下處罰太子呢？

莫非他真是自知對不起她，想要替她鋪一鋪路？

可顧容與斷非良善之人，多說這一句，大抵是為了拉個墊背的，黃泉路上不寂寞罷。

沈瑤華越想越頭痛，聽見有人敲窗，便沒好氣道：“做什麽？”

“自然是翻窗來見你了，”那人理直氣壯，“你又在做什麽？”

這個時辰來翻她的窗戶，想也知道是誰。沈瑤華連攔他的力氣都沒有，有氣無力道：“我在沐浴。”

窗外躍躍欲試的聲音立即停了，等了半晌，傳來那人赧然的聲音。

“……那你什麽時候沐浴完？”

“你從正門過來就是了。”沈瑤華無奈地阖目，“昭華殿裏都是我的人，沒人敢說什麽的。”

得了她的準許，窗外的少年利落地躍下窗臺，推了她的屋門走進來。

一室濕潤的花香撲鼻，蕭如晦望着裏頭影影綽綽的少女身影，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你在沐浴，我過來是不是不太合适？”

“你也知道不合适？”

沈瑤華趴在浴桶邊上，向他勾勾手指：“不過你來得正好，先過來再說。”

蕭如晦一怔，臉猛然紅了。

他飄忽地移開視線，結巴道：“你……你什麽意思？”

“你說我什麽意思？”

沈瑤華覺得他這模樣好玩，忍不住放慢了語氣，笑道：“想什麽呢？我肩膀受傷了自己碰不到，你過來幫我擦一下傷口。”

蕭如晦微微松了口氣，小步挪到浴桶旁，尋了個木凳坐下，卻仍不敢看她。

臉被水霧蒸得通紅，隔着蒙蒙霧氣，面前少女雪白的肩頸格外醒目，他吞咽一口，為自己腦中那些多餘的念頭而暗自氣惱。

沈瑤華撥開長發，擡擡下巴道：“不是說要做本宮的男寵麽？既然作為男寵，現在該做什麽，總該知道吧？”

蕭如晦克制地移開目光，伸手取了巾帕過來，小心地覆上她的傷口。

“嘶——”

沈瑤華顫了顫，又不想讓他擔憂，便故作玩笑道：“現在不敢看我，剛才翻我窗戶的時候好像不是這樣的呀？”

蕭如晦掀起眼皮瞧她一眼，忍耐道：“不許說話。”

“唉，蕭将軍現在極得陛下信任，恐怕是不願屈居本宮座下了罷？”沈瑤華可憐兮兮地蹙眉，“如此放肆，真是世風日下……”

蕭如晦閉目嘆了口氣，傾身覆下來。

“那我還可以更放肆一點。”

他深深地盯着她，切齒道：“因為我怕我忍不住親你，所以才不讓你說話，你滿意了嗎？”

沈瑤華瞬間頓住，耳朵亦有些微紅，悻悻地閉嘴。

殿中只餘蕭如晦壓抑的呼吸聲，他很快替她處理好傷口，然後閉上眼睛，背過身不看她。

然而才轉過去，卻覺身後的少女掬了捧水灑到他臉上，小聲道：“蕭如晦。”

蕭如晦不得不回轉過來看她，問：“怎麽了？”

沈瑤華戳戳他的肩膀，又裝作不經意地向下劃至他的衣襟。

“你沐浴了嗎？”

“當然，”蕭如晦覆住她作亂的手，“上次我匆匆回來見你，卻被你嫌髒，我還沒那麽快忘記。”

“……那你的傷口呢？”

沈瑤華底氣不足地眨眨眼睛，“好好包紮過了嗎？”

她不說便罷，此言一出，蕭如晦忽然促狹地靠近她，輕笑着問：

“怎麽，你要替我包紮？”

“想得美。”

沈瑤華拍開他，“你離我遠點，我要穿衣裳了。”

蕭如晦垂下眸，頗為遺憾地“哦”了聲，卻并沒有挪步。

少年的眼睫被濺上了些水珠，低眸時便順着睫毛落下，于輪廓分明的臉上劃過一道水痕。

許是因為緊張，他的喉結滾了滾，随後擡起頭，一雙晶亮亮的眼眸望着她。

沈瑤華正奇怪他要做什麽，便聽他沒頭沒尾問：

“我能親你一下嗎？”

“……啊？”

她被問得一怔，睜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去看蕭如晦泛着水光的唇。

少年的唇不知為何顯得分外紅潤，發鬓被水打濕，眼睛也因水霧而被蒸騰得濕漉漉，雖是英氣俊朗的長相，卻無端讓人覺出些許可憐。

似乎是個難以拒絕的要求。

今日一同死裏逃生十分不易，好像……也不是不能答應他。

沈瑤華壓制住腦海中翻湧的情緒，抿唇道：“把眼睛閉上。”

蕭如晦并沒覺得她會答應，卻還是乖乖地閉上眼睛，等着她的反應。

視線被黑暗吞噬，沉寂之中，聽覺和觸覺被無限放大，沾着水滴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激起密密麻麻的戰栗。

水汽和馨香已經近在咫尺，唇角處随之落下一點甜蜜的柔軟，像嘗了一口莓果的尖尖，卻來不及品嘗更多。

蕭如晦意識到什麽，錯愕地睜開眼睛。

沈瑤華還未來得及抽身，見他睜了眼睛，不免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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