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1/2）

第 60 章

經赫連音這麽一鬧，景文帝徹底沒了吃飯的興致。

宴席間不過試探，他站起身，擡手請赫連音一同入禦花園游玩。

陛下都這麽說了，百官與官眷自然不能推脫，便也都紛紛揚揚跟在身後。沈瑤華身為公主，當然更逃不脫，只得撐了口氣，假笑着努力跟上景文帝的步伐。

她只覺雙腿都要重得擡不動了，耷拉着腦袋，聽前頭赫連音與景文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聽他們的聲音，似是在讨論赫連音的住處。

景文帝負手道：“此次公主出使，大燕還未來得及為公主修建住所，實是不夠周到，怠慢了公主。”

“陛下說的哪裏話？”赫連音爽朗道，“大燕與北荒兩國如今互通友好，既為友邦，臣自然不會在意什麽住所。”

她以臣自稱，聽着竟與尋常使臣別無二致。

景文帝和藹笑道：“雖然公主不在意，朕卻不能如此怠慢。恰好昭華已出嫁，宮中的昭華殿便空了出來，朕思來想去，公主住在昭華殿最是合适了。”

沈瑤華昏昏欲睡的腦袋被“昭華”二字激得醒來，聽到景文帝這麽說，氣得眼前一黑，無聲地瞪着景文帝的背影。

那是她的殿閣！

等顧容與死了，她自然會常常回昭華殿居住，怎麽能問都不問一句，就劃給赫連音住？！

赫連音極快地掃了一眼沈瑤華，見她眼中怨念極深，便推拒道：“昭華殿是陛下為昭華公主所建，臣不敢擅居，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這有何妨？空着也是空着。”

景文帝停住腳步，回頭問：“阿昭，你以為如何？”

他都這麽問了，沈瑤華也只好收住怒氣，從牙縫擠出幾個字：

“……聽憑父皇安排就是。”

得她回應，景文帝滿意地拍拍赫連音的肩膀，又大步邁出去。

張內官已派人去收拾昭華殿，景文帝不知為何看着心情很好，竟也老當益壯，又多逛了一圈禦湖。

沈瑤華原就颠簸了一日，只想回府躺着，如今又跟着走了許久，此刻周身酸痛，連邁步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容與跟在她身側，見她神情不好，便關切問道：“公主怎麽了？”

沈瑤華顫了一顫，才想起身邊還跟着這麽個煞星，胡亂應道：“還好，只是有些累了。”

顧容與若有所思地應下，又問：“公主可要歇會兒？”

“……不用了，”沈瑤華挺直脊背，“看驸馬臉色也不好，驸馬若累，便先向父皇請了罪出去罷。”

“這……”

顧容與正欲答話，卻覺自己被人擠開了些。

那人極自然地擠到他與公主之間，見他看過來，還涼涼地掃了他一眼。

蕭如晦牽住沈瑤華衣袖，道：“殿下說的有道理，驸馬還是先走吧，有我陪着公主就行了。”

此舉惹來身側不少官員側目，沈瑤華微驚，下意識将手抽回去。

蕭如晦抓了個空，倒也沒介懷，只是仍然擋着顧容與，不讓他靠近沈瑤華半步。

他這争風吃醋的舉動着實幼稚，沈瑤華沒忍住輕笑，又很快将情緒收回，決定先尋個機會溜出去。

大戲還未開幕，她可沒那麽多時間在這裏耗着。

這般想着，沈瑤華便小步上前向景文帝行禮，撒嬌道：“父皇，阿昭轉了一日，腿都快斷了。”

景文帝知道她自小就嬌氣，便笑問道：“怎麽，是想回去了？”

沈瑤華忙點頭道：“是啊是啊，阿昭累極了，可否上後頭去歇着？”

景文帝原就有命她回去之意，聞言自然無有不應，許她先回公主府去歇息。

沈瑤華得令，立刻掩住眼中欣喜，狀似無事地放慢了腳步。

小半刻後，她如願落到了隊伍的最後頭。

隊伍最後大都是些官眷，貴婦們長日無聊，一見了面便是說些家長裏短，故而聊着走着，步子便比他人慢了不少。

談論衣着首飾之聲遠遠可聞，沈瑤華隐了身形，于遠處聽着夫人們的聲音。

當日謝蘭修聲稱扳倒顧容與的關竅就在這群官家夫人之中，她雖沒多信他，但謝蘭修說得言之鑿鑿，倒讓人有幾分好奇。

總歸來看看也無壞處，沈瑤華亦很想看一看，謝蘭修該如何為她演這場大戲。

她微微側耳，輕易從議論聲中分辨出一個陌生的聲音。

官眷女子大都經受規訓，說話聲音溫和柔婉，從不敢高聲驚擾旁人。而這說話的婦人嗓門卻大得很，渾厚爽朗，一聽就不是什麽遵守禮數的世家貴女。

婦人猶未覺察有人窺視着自己，高興道：“我家蘭修近來給我買了件時興的首飾，我瞧着是精致極了，今日便帶出來給幾位姐妹瞧瞧。”

婦人說着側一側頭，問：“陳夫人于首飾一道是個行家，可知道是哪家的簪子？”

陳夫人湊上去瞧着，贊道：“真是精巧。這風格看着像是一夢堂的首飾，只是……好像沒見過一夢堂有這支簪子。”

“一夢堂？”

婦人眉心微動，轉瞬又恢複了疑惑的神情：“那是什麽地方？不瞞陳夫人說，我是剛随了蘭修來京城，還不曉得京城這些門市呢。”

陳夫人才欲答她，卻聽一旁的杜夫人已搖扇道：“難怪謝夫人不曉得，這一夢堂是年初才開的，從前誰也沒聽聞過一夢堂的名聲。如今一夢堂中有位淩波大師，謝夫人發上這簪子看着像是淩波大師的手藝，可正如陳家姐姐說的，我竟也沒在一夢堂中見過呢。”

二人都這麽說，謝夫人便将信将疑地将頭上發簪摘下來，翻來覆去看個仔細。

沈瑤華并未聲張，仍看着衆位夫人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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