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2/2）

先是耳垂，随後至側頰，血色一層層暈染開，與掌印一同疊在他的面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雖未轉過正臉來看她，但此刻蕭如晦臉上表情如何，不必多說也想得出來。

聯想到前些日子蕭如晦于宮門前說的話，沈瑤華呆愣地立在原地，只覺世界都停滞了。

他竟然……

沈瑤華恍然想，原來那日他不是在同她開玩笑啊。

身前人極快地背過身去，似也因為自己的反應而覺得羞恥，避開她獨自平複心緒。

二人各自掩面，彼此靜默良久。

一炷香後，蕭如晦冷不丁道：“我不是故意的。”

沈瑤華實在不知如何答他，便讷讷道：“啊，我知道。”

又沉默一會，蕭如晦轉過身，仿佛終于想起了自己原本要說的話般，低沉地開口。

“……我剛才笑，也不是因為覺得你好笑，只是真的很高興而已。”

沈瑤華的腦子還沒轉過來，聞言随口應和一聲，問：“你高興什麽？”

“高興的原因麽……”

他忽然将脊背挺得筆直，重新振作了精神。

少年雖挨了耳光，卻又忍不住揚起笑意，轉過身看她。

“——原因是，發現你不喜歡顧容與。”

風送來他含着笑的尾音，掠起一陣漣漪。

沈瑤華原本鎮定的神色碎裂，驚愕地擡頭與他對視。

蕭如晦眼中閃動着細碎的光芒，見她望他，便更傾了身子，頑劣地朝她眨眨一邊眼睛。

沈瑤華緊貼着牆，盡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你為何如此确信？”

“看來你自己說過的話，連自己也忘了。”

他模仿着她的語調，提醒道：“扳倒顧氏，讓顧容與失去陛下的信任，這可都是殿下戴着帷帽親口要我去做的。”

“怎麽，摘了帷帽，殿下就忘了？”

沈瑤華緊咬着下唇，想起自己做趙娘子時的确同他說過這些話，徹底清醒過來。

再裝傻也無用，她硬着頭皮道：“我是不喜歡顧容與沒錯。”

得她确認心中所想，蕭如晦眼中光彩更甚，愉快地哼笑一句。

他懶散地伸手撥弄她的發絲，笑吟吟道：“我知道了。”

他咬重了音調：“既然不喜歡顧容與，那便是只喜歡我，對不對？”

“——我何時說過喜歡你？！”

沈瑤華瞳孔猛然放大，惱羞成怒地推他：“你以為我不喜歡顧容與，就會喜歡你嗎？！”

蕭如晦被她推了幾下，卻立在原處一動也不動，仿佛她的力道不存在一般，又放慢語調提醒幾句。

“沈、瑤、華。”

他挑眉，“親都親了，你不能不認賬。”

“那是你親的我！”

沈瑤華不與他廢話，将手伸入袖中去找匕首，無比想此刻就殺了他！

但手腕被少年輕易攥住，蕭如晦控制着力道不會傷到她，無辜道：“我不管。我的清白已經被你奪走了，如果你不要我，我就天天在公主府門前哭。”

他颠倒黑白的能力極佳，這話連沈瑤華自己聽了都以為是自己負心薄幸，若蕭如晦真在她的府外哭訴，她完全相信要不了幾天宮裏就會來人将他送入公主府。

她并非不在乎名聲之人，便收了動作，怒目道：“蕭如晦！”

“殿下喚我做什麽？”

蕭如晦順口應答她，旋即又微微眯眼，好整以暇地看她。

“你許我為你更衣束發，許我為你解衣上藥，适才我親你時你也并未推開我，再如何嘴硬，我也不信你全然對我無意。”

他略一停頓，看着眼前氣得跳腳的少女，便知她是被自己說中了。

沈瑤華被他戳中心事，氣焰也熄了幾分。

“……所以你要怎樣？”

“所以，我要做你的男寵。”

蕭如晦一手攬住她，将她平穩地抱到座椅上，随後半跪下身子，擡眸與她談條件。

“我自然會繼續幫你，無論是在明或在暗，都會傾盡全力助你稱帝。”

他按住沈瑤華踢他的腿，道：“但等顧容與死了，你必須納我做男寵。”

沈瑤華從未聽過如此賠錢的買賣，一時啼笑皆非。

她撇嘴道：“為何是等顧容與死了？”

“因為我不願屈居人下。”

這算是個合理的理由，她點一點頭，又問：“既是要等他死，又為何只做男寵？”

“因為我怕你不願意。”

蕭如晦答得有理有據，“且驸馬剛死，公主便再嫁他人，于你名聲有礙，恐難以招攬人心。只做男寵，算是讓步。”

沈瑤華清眸稍垂，暗驚他竟連自己的心思都顧及得到。

她別開目光，暗自計較得失。

蕭氏為名門望族，蕭興邦年老，蕭如朔殘疾，将來全憑蕭如晦掌事，有他坐鎮，當能說動不少世家子弟倒向她的陣營。

而蕭如晦又在軍中極有名望，若要登基，軍隊的支持必不可少，他的确能幫她大忙。

再加上……

沈瑤華的目光落在蕭如晦臉上，仔仔細細地端詳一番，實在找不出任何一處不好看的地方。

眉目疏朗，鼻若懸膽，唇似塗朱，這世間怕也尋不見比他生得更好看的男子了。

況且她還有點喜歡他。

方才唇畔的觸感猶在齒間，沈瑤華抿了抿唇，故作為難道：“……也行吧。”

大不了待她上位再翻臉不認人，将他一刀殺了，諒他也沒什麽辦法反抗。

一想到他剛剛攥着自己的手腕，她拔刀也不是，收手也不是，沈瑤華便覺火大，更篤定了卸磨殺驢的主意。

她掙開蕭如晦的束縛，輕巧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