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2/2)
指上的觸感奇異極了,瑤光睜大了眼睛,奇道:“姐姐,你的衣裳是什麽料子做的,為何沒有沾濕?”
“……嗯?”
瑤光這樣一提,沈瑤華想起什麽,亦低頭望向自己身上的衣料。
她默默撫着衣角,無言嘆一口氣。
她做這衣裳時雖不知顧容與要出什麽壞招,但以防萬一,還是用了防水的浮光錦。
此刻果然有用,否則堂堂公主卻成了落湯雞,也太難看了些。
好在一旁的兒郎們都識禮數,早早便背了過去,想必也不敢亂說什麽。
瑤光既提了這個話頭,沈瑤華便又咳了咳,虛弱道:“是一夢堂的趙娘子,她說是用了浮光錦制的衣裳,不想果真奇特,竟沒有沾濕呢。”
此言一出,姑娘們的視線齊齊落在沈瑤華身上。
公主殿人,真真是我見猶憐,讓人無法不心生喜愛。
而她身上穿的那件淺粉衫子,果如長寧殿下所言,竟真潔淨如初,只餘一點水漬,半分不見沾濕或毀壞。
這廣告算是實打實的打了出去,沈瑤華感受到姑娘們蠢蠢欲動的目光,頓覺放心。
沒了心事,她頭一歪,暈在了皇後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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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睛,沈瑤華發覺自己躺在公主府中。
她身旁圍着不少太醫,順帶還有一個滿面擔憂的顧容與。
“殿下醒了!”
故夢擦擦未乾的眼淚,忙轉頭朝太醫道:“李太醫,殿下醒了!”
李太醫立刻替沈瑤華診脈,許是因為她已醒來,且精神甚佳,太醫只略略一搭,便移開了手指。
他起身行禮,道:“殿下只是落水後有些受寒,又受了些驚吓,不甚要緊。臣方才已開了藥,故夢姑娘親自看着煮了,殿下既已醒來,還請喝藥吧。”
果然,故夢正一手端着白瓷碗,由顧容與幫着,正欲将她扶起來。
沈瑤華一見顧容與就煩,但她此刻無力,只好由着顧容與為她墊好身後軟枕,接過藥碗,一口飲了下去。
剛剛飲下,又聽太醫道:“受寒是小事,只是臣觀殿下方才坐起時似有不便,像是腰上有傷,想來是因摔倒時不慎碰撞所致。臣再為殿下開些藥酒,切記要日日塗抹,塗上大約七日,應當就能好了。”
太醫一提,腰上被圍欄撞出的淤青又開始陣陣發痛,沈瑤華在被中悄悄揉着,點頭示意太醫退下去。
已近深夜,太醫亦不便多留,便收拾醫箱,恭敬地離開了公主府。
沈瑤華舒口氣,又擡起頭看向顧容與那張令人生厭的臉,和緩道:“本宮累了,想先歇一歇,驸馬先退下吧。”
顧容與仍是一臉憂色:“可臣身為驸馬,本該侍奉殿下,豈可就這樣走了?”
看他那副欠揍的神情,又想起自己今日落水全是拜他所賜,沈瑤華心中來氣,忽然很想罵他幾句。
她撐不住臉上表情,疲乏地閉上眼睛,道:“無事,你今日也累了,天色已晚,你回去休息即可。”
公主既這麽說了,顧容與也沒了再留的理由,拱手行過禮,便與長慶一同退了出去。
見他走了,沈瑤華總算覺出幾分放松,睜開眼睛,又坐了起來。
故夢本以為她要睡了,卻又見公主起身,忙問道:“殿下是有什麽事情嗎?”
“是有事。”
沈瑤華推開被子,趿鞋走到書桌前,不顧腰上酸痛,扶着椅子坐下。
故夢也随之過去,關切道:“殿下是要寫什麽?”
沈瑤華卻頭也不擡,提筆蘸墨,囑咐道:“把我寫名帖的花箋拿來。”
故夢雖不知殿下何意,卻很聽話地翻出特制的花箋,奉到沈瑤華的手邊。
沈瑤華接過花箋,仔細地落筆,端端正正寫下自己的名字。
今日多勞蕭如晦相救,雖是利用,她卻還是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受下他的情意。
想到他白日說過,夜裏會親自來取她的花箋,沈瑤華手上動作一頓,寫得快了些。
她的字跡并不似閨閣女兒娟秀,反而張揚恣意,旁逸斜出,一如她本人的性子。
但此刻收着認真寫,沈瑤華的書法本就是由名家指點,一筆一劃落下,竟也真含了端正莊肅的姿态。
她吹乾墨跡,将花箋放在桌上。
故夢将她扶着站起,不禁問道:“殿下這是給誰寫的?”
白日她與蕭如晦說話時故夢并不在側,沈瑤華亦不想讓她知道自己與蕭如晦私下見面一事,便道:“只是一個故人。”
“……故人?”
答話的并不是故夢的聲音。
沈瑤華聞言一驚,僵硬着身子,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這聲音清朗中帶了幾分傲氣,她眨眨眼睛,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燈籠照在窗邊的少年身上,他已換下白日沾濕的衣衫,着一身暗黑色勁裝,坐在窗沿上,抱臂看向她。
故夢驚呆了。
好半晌,故夢才回歸意識,驚懼地指着蕭如晦,顫顫巍巍道:“這,這是……”
“正好,自我介紹一下。”
蕭如晦從窗臺上跳下來,随意拍拍衣角的灰塵,朝故夢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在下明遠侯蕭如晦,身居正二品撫遠大将軍,也是昭華殿下的……”
他惡劣地揚起唇角,眯起眼睛,轉而看向沈瑤華。
“男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