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2/2)
拒絕無效,沈瑤華徑自拉着他坐下,又親自倒了熱酒遞至顧容與手中,帶着笑等他飲下。
有權力就是好,哪怕顧容與再如何頭腦發暈燥熱不安,也只得接了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沈瑤華強忍着笑,亦随着飲了一杯,道:“驸馬嘗嘗,這菜是我讓故夢親自備的,可還順心?”
顧容與又試圖拒絕:“殿下……”
沈瑤華假裝看不見顧容與額上滾滾落下的汗水,親自夾了遞給他。
殿下親手備菜,顧容與不敢不吃,便又強忍着難受慢慢咽下,溫和道:“多謝殿下費心,這菜正合臣的口味。”
“那就好。”
沈瑤華笑得明媚,“驸馬今日在外頭受了委屈,今日一同賞月,亦是為了安撫驸馬,莫要因本宮再起事端。”
此言中含了一絲警告之意,顧容與明了,徐徐起身道:“殿下與明遠侯青梅竹馬,此事臣一早便知,殿下無須為此感到為難。”
沈瑤華點頭,又為他斟了一杯。
顧容與的臉色已如熟蝦,卻還不得不給沈瑤華這個面子,淺啜着飲了下去。
看他吃癟甚是痛快,沈瑤華笑容不變,卻難得多了幾絲真切。
她輕咳一聲,道:“驸馬有此覺悟,那自然是好。男子當有寬容忍讓之德,今日之事,也有益于磨煉你的品性。”
顧容與打落牙齒和血吞,勉強道:“是。”
這些話于男子而言可稱得上是羞辱,瞧他面色幾乎維持不住,沈瑤華擡手掩住笑意,頓覺舒爽至極。
前世常常有人以寬容忍讓四字來要求沈瑤華,如今她以此來約束顧容與,正是恰如其分,再解氣不過了。
但演戲不能忘,她将酒杯遞給顧容與,道:“驸馬可知,宮中即将要辦賞花宴了?”
“自然知曉。”
顧容與俯首接盞,“聽聞是為長寧公主選婿,臣身為殿下的驸馬,理當為此事盡力。”
沈瑤華點點頭,隐去事情重要部分,道:“本宮屆時亦會到場。”
停頓片刻,她觀察着顧容與的神情,又道:“昨日一夢堂派人給本宮送了件衣衫,本宮瞧着還不錯,若穿着一夢堂的衣裳參宴,你可會不悅?”
顧容與剛剛坐下,立即又起身行禮,折腰道:“微臣怎敢?”
他控制住嗓音的一點顫抖,極識大體地為沈瑤華斟酒,随後道:
“臣不敢對殿下的衣着擅作決斷,殿下此言,當真折煞了微臣。”
“很好。”
沈瑤華料定他不敢多說,只是要他知道此事,好惹得他按捺不住出手而已。
她道:“你如此明白事理,本宮便放心了。”
顧容與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仰頭喝下第三杯酒。
三杯酒足以誘發他體內的洶湧藥性,若再多飲,怕是顧容與就要被折騰得死在此處了。
沈瑤華滿意地瞧着他的神情,轉頭朝長慶吩咐道:“長慶,你帶驸馬下去吧。”
若換作前世,她定然拉着顧容與不讓他走。但今生她看一眼都嫌顧容與惡心,只求他別真死自己院子裏,平白多添幾分晦氣。
長慶會意,低低道:“公子您醉了,我帶您下去吧。”
顧容與渾身無力,亦來不及分辨公主為何忽然如此冷淡,腳步虛浮,踉踉跄跄地出了院落。
待确信顧容與已乘着轎子回了顧府,沈瑤華才閑淡地拎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這酒中并未添加什麽毒藥,只是些尋常的補品而已。
但于顧容與而言,尋常補品已足夠使他理智失控,賞花宴上,沈瑤華的确很想看這個瘋子會做出些什麽事。
她舉杯欲飲,眸光轉向盞中清酒映出的身影,卻稍稍頓了一頓。
身後微風徐徐掩上屋門,沈瑤華似有所覺,道:“你們都下去吧。”
侍女們畢恭畢敬地答應,從院中退了出去。
月華缭亂,滿院花海,清香流動。
沈瑤華卻全不在乎這等美景,無奈地仰頭看向屋檐。
“喂。”
她支着腦袋開口:
“蕭如晦,你來的動靜太大,都把我的頭發吹起來了。”
“是嗎?”
蕭如晦從屋頂跳下來,避開她仔細照料的牡丹,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她的身側。
他給自己拿了個新酒杯,道:“我還以為你和顧容與喝酒喝得起勁,把我給忘了呢。”
“诶——”
沈瑤華沒攔住他喝酒的動作,看着他一口灌下去,皺眉道:“你都不問酒裏加了什麽嗎?”
“你給顧容與喝的酒,難不成還加了毒藥?”蕭如晦半開玩笑地看着她,“怎麽,你擱春|藥了?”
“……沒有。”
沈瑤華氣惱地跟着喝了一口,“就是點補藥,你身體那麽好,補得流鼻血我才不管你。”
“誰說我身體好了?”
蕭如晦撐着下颌看她,噙着笑道:
“我要死了,你的酒不許給顧容與喝,還是都給我吧。”
沈瑤華本就不勝酒力,兩盞已是極限,便也不攔他,由着他提起酒壺飲了個乾淨。
見蕭如晦喝了整整一壺還不見醉意,她抱臂道:“酒也喝了,你來找我是做什麽?不會真的是來讨巴掌的吧?”
“當然不是。”
蕭如晦的眼中星火點點,被酒氣一熏,多了些恣意的輕狂之色。
他輕輕擦去唇上水漬,笑道:“我是來問你,要名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