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2/2)
阿珠看着屋中影綽的身影,默默地将玉簪攥得更緊,突然很希望殿下今晚做個好夢。
一個無須勾心鬥角的,永遠明快活潑的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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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這一夜睡得不安穩,至午夜時,仿佛聽見駿馬奔馳而過的聲音,卻又聽得不真切。
直至沉重的腳步聲似有鼓點一般踏過門前,長慶猛然睜開眼睛,才确信自己沒有聽錯。
确定母親沒被驚醒,他小心翼翼地披了衣服起身,向外探出半個頭去看。
絕影來時帶走了兩具屍體,還順帶清理了血跡,卻總歸還剩了一些沒有擦拭乾淨。長慶下意識看向剛才屍體躺的地方,借着月色粗粗掃過一眼,卻忽然皺起了眉頭。
血跡被沙土掩埋,現在一絲也瞧不見了。
戰馬揚起的尾塵還帶着硝煙氣,長慶吸了口氣,繼而咳嗽起來,才想起方才的聲音究竟是從何而來。
蕭如晦回朝了。
隔着夜色下的千軍萬馬,長慶裹緊衣服去看,卻似乎仍能看見那個騎在馬上的,極挺拔的身影。
而馬上的少年将軍未曾留意身後目光,只側頭問道:“殿下病了?”
“是。”聽瀾嚴肅道,“聽殘月傳來的意思,前日太子妃驟然生産,殿下在側受驚,在公主府躺了整整一日,還特意傳召了驸馬入內侍奉。”
蕭如晦握着缰繩的手一僵,夾緊馬腹,不欲多言。
而聽瀾還在繼續他那不讨人喜歡的話題:“顧容與昨日一天都沒有從公主府出來,守在公主府前的人說,顧容與好像留在公主府過夜了。”
“閉嘴。”
蕭如晦忍無可忍:“我問你這個了嗎?”
“沒有。”
聽瀾誠實地搖頭,“可将軍不是說過,凡是關于昭華公主的事情,事無巨細,全都要一一回報嗎?”
蕭如晦噎了一下,磨牙道:“那我是不是還說過,她成婚之後,你就不用再這麽做了?”
聽瀾無視了蕭如晦冷得像要殺人的表情,道:“可是,剛才不是将軍先問的嗎?”
“……”
蕭如晦氣笑了,一揚鞭子,喝道:“李副将?”
李副将夾緊馬腹加快了速度,趕到蕭如晦旁邊聽他指示。
“待會你先帶着衆将士回營,我需入宮向陛下報明軍情。”蕭如晦并未看他,“等我回來,我還得去公主府一趟……”
李副将正洗耳恭聽,卻聽蕭如晦的話一頓,然後停住了。
“不去公主府。”他的聲音似無波瀾,“先回将軍府。”
李副将知道他不願正面撞見顧容與,點頭答應。
安排好諸番事宜,蕭如晦又一揚馬鞭,徑自朝皇宮方向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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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如晦要回朝了。
聽見這個消息,沈瑤華并未表現出激動,她倚着軟枕,懶懶地任由顧容與替她潔面淨手,仿佛不經意般問道:“聽說蕭将軍昨夜回朝了?”
“是呢。”顧容與妥帖地将巾帕交給故夢,“是昨兒夜間的事,星夜趕赴京城,蕭将軍此刻怕是在禦書房和陛下敘話呢。”
“知道了。”
沈瑤華散漫地擺擺手:“顧家商行想必還有事,你先下去吧。”
“這……”
顧容與似有猶豫地看着沈瑤華:“臣走了,誰來服侍殿下呢?”
一股茶味熏得沈瑤華牙酸,她掃過侍立在角落的長慶,長慶知情識趣,開口道:“公子,鋪子裏的确有急事。”
此話不是作假,顧容與近來有在京城開一家衣料鋪子的打算,故而甚是忙碌,昨日已在沈瑤華處耽誤了不少事情。
長慶既這麽說了,他便也借着臺階跨下來,道:“那臣先回去了。殿下若再有不适,還當立即派人來喚臣,臣定然陪在殿下身邊。”
沈瑤華一面悄悄吐槽他假,一面“情真意切”道:“那是自然,有驸馬在旁,本宮的病怎麽會不好呢?”
顧容與含笑俯首,轉身示意長慶跟上腳步。
屋中門并未掩着,見他帶着長慶走到院中,沈瑤華打了個哈欠,恹恹地端起杯茶準備提一提精神。
杯中茶水淨澈,映出少女出神的面容,卻又猛地一晃,激起一片一片極輕微的波瀾。
一滴水灑到沈瑤華的手背,她不耐煩地擡起頭,問道:“這是怎麽——”
她不說話了。
院中一黑一白兩人靜默相持,看見屋中的公主擡起頭,蕭如晦的目光便也落到她身上,迎上她的視線。
蕭如晦,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