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不當初(1/2)
悔不當初
“阿姐!”蘭兒只道是葉長贏的舊疾複發了,慌忙上去扶她。
“張霖死了!死了······”葉長贏捶胸恸哭。
“好端端的人,怎麽突然就······沒了?”蘭兒愣在原地,半晌才說出話來。
“那日兄長突然從外頭回來,帶着滿身的傷,像是遭人重毆。我問是何人打的,他死活都不肯說。
我又惱又急,說什麽也要去報官,卻被他攔住了。
我無奈,只好出去替他開藥。不曾想,等我回來時,他已不知所蹤。
只留下一封書信和一袋錢在桌上。那書信上也僅僅寫着“好生照顧弟弟妹妹”幾個字。
我開始以為他只是去了食肆,所以便沒有多想。沒想到……”
說到這裏,張芷便又低聲啜泣起來。
“第二日,卻有人叫我去……認領他的屍體。
他的屍體被扔在大街上,像一件可以随意丢棄的破物件。”張芷咬着牙,渾身止不住顫抖。
“看到他的面部凹陷,全身多處骨折,右指……斷了四根,他是被活生生打死的呀!”
聽着張芷的話,葉長贏的腦袋嗡嗡直響,她用手扶着牆,才沒有讓自己倒下去。
“兄長生前常跟我提起您,說您善良勇敢,張芷實在是沒辦法了,才來找您的。”張芷說着便跪倒在葉長贏面前,“兄長死得冤,求您替他作主。”
張芷說罷,便重重磕了下去,葉長贏連忙将其扶起說:“張霖既叫我一聲阿姐,我就該盡一個阿姐的職責。你放心吧,這件事,我會徹查到底。”
夜已深,燭光暗淡。
葉長贏坐在案前,指尖摩挲着手中的錢袋子,若有所思。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灌進來一陣風,燭光搖曳幾下,險些熄滅。
“怎麽樣?”葉長贏頭也不擡地問。
蘭兒脫下氅子,搖了搖頭道:“我們查遍了應天城的所有賭場,都沒有張霖的記錄。”
“明日仔細打聽一下,看本地有沒有失竊案。”葉長贏說。
“三千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況且,他給張芷也留了一些錢。若是偷了那麽多的錢,官府定會發出通緝令的。”蘭兒說。
“我還卧病在床時,他便已經舉止異常,經常不在食肆。那麽那些錢,或許是他分幾次去盜的。”葉長贏說,“若是丢失的數額較少,失主應當不會選擇報官。還是去查一下為好。”
“倘若張霖是被失手打死的,那他們為何沒有悄悄将屍體處理掉,而是将屍體扔在大街上?如此嚣張歹毒的做派,好像是有意挑釁或報複。阿姐,你可知他有什麽仇家?”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葉長贏說,“仇家倒是有一家,可張霖若是被仇家所害,那他帶來的錢又該作何解釋?”
“阿姐,你早點歇着吧,可別把身體累壞了。”蘭兒見夜已深,便忍不住說。
“是該睡了。”葉長贏站起身來說,“你也早點去歇着吧。”
葉長贏躺在床上,卻無半點睡意。
腦中不斷浮現出張霖那張臉,清澈的雙眸,笑起來時兩眼彎彎,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也随之浮現在腦海中。
她想着想着,便笑了。
可一摸枕頭,卻是濕漉漉的一片。
那冰涼的淚還沒來得及變乾,滾燙的淚便又湧了出來,如決堤了的河,不顧一切地沖出眼眶,卻帶不走心頭的悲傷,哪怕是一點。
痛哭過後,便是無盡的懊悔和憤懑。
她懊悔自己沒有早日察覺張霖的異常舉動,致使他一步步走向危險。
更恨那些害他性命的惡徒,等找到他們的那一日,便将張霖所受的痛苦千倍萬倍地還給他們。
葉長贏翻來覆去,幾乎一夜沒有合眼。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起身去找張芷。
那日在雪山上,張霖向她講起,當年他長姐被迫嫁給一個老頭,并被其活活打死之事。
葉長贏為了寬慰他,便随口說,等他們回來,便挖了害他長姐之人的墳墓洩憤。
張霖或許真去掘了此人的墳墓,被其家屬逮住而活活打死了也未可知。
所以她一大早便去找張芷,想要問清那一家人的情況。
原來,當年娶張霖長姐的男子名為李順。
李家原是大姓世家,一時聲勢煊赫,可傳到李順這一輩,便只剩幾座空宅了。
李家原是人丁興旺的,可到了李順的祖父那一輩,卻開始一代單傳。
李順的獨子在八歲時便夭折了,李順死後,那幾座空宅也被官府收了去。
如此一來,張霖的死便與李家無關了。
葉長贏又問張霖有沒有得罪過其他人,張芷仔細想了想,卻說沒有。
葉長贏又讓張芷詳細描述了張霖身上的傷,方才告辭離開。
今日食肆裏的客人很多,庸保們忙不過來。
葉長贏只能暫時放下手中的活去幫忙,她正忙着端菜,又有客人進來問:“你們這裏的招牌菜是什麽?”
“咱家招牌是‘鼎脍雙鮮’,彘肩薄片配野雉肉,兩者切得透光,在鮮湯裏滾一遭,配上小肆自制的醯醢,那便鮮美無比。”葉長贏頭也不擡地答道。
“姑娘請留步。”葉長贏正要端着盤子回後廚,身後的客人卻叫住了她。
那聲音極為耳熟,葉長贏不禁愣了愣。
她緩緩轉過身來,看清對方的面容後,便驚得說不出話來。
對面的溫時琰也是怔在原地,嘴唇嗫嚅着,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公子有何吩咐”葉長贏很快便整理好了情緒,不慌不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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