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得無厭(2/2)
卻只是愣愣地看着蘭兒,眼裏無光亦無神。
“阿姐,你不認得蘭兒了麽?”蘭兒輕聲問道。
葉長贏仍舊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眼珠子一動也不動。
蘭兒還想與她說些什麽,卻聽到了敲門聲。
蘭兒打開門,見張霖端着一碗米湯站在門口:“阿姐怎麽樣了?”
“你自己進去瞧瞧便知道了。”蘭兒笑着說。
看蘭兒的神情,張霖便知道葉長贏的情況有所好轉,他沒有說話,将米湯遞給蘭兒便轉身走了。
蘭兒覺得張霖的神色有些古怪,但她也沒有多想,端着那碗米湯便回到了床邊。
這時候葉長贏又閉上了眼睛,蘭兒在床邊喚了幾聲,她都沒有反映。
蘭兒只好伸手去輕輕搖了搖她。
“乾什麽?”
雙眼緊閉的人卻突然開口說話了。
蘭兒先是愣在原地,而後便喜極而泣。
那聲音雖微弱,但她确實是開口說話了。
她雖說得含含糊糊,蘭兒不知道她說了什麽,但真真切切地聽到她說話了。
“阿姐,喝點米湯。”蘭兒将葉長贏扶起來,往她身後墊了幾個軟枕,讓她半躺。
舀起米湯,一口一口喂她喝下。
喝了幾口,葉長贏便直搖頭,不願再喝了。
蘭兒也沒有勉強她,扶着她重新躺了下去。
葉長贏已經這麽久滴米來進,吃多了,身體恐怕也吃不消。
過了幾日,征稅的官吏并沒有再來。
籠罩在大家心頭的陰霾也漸漸消散了。
食肆裏的客人也慢慢多了起來,庸保們每日都忙得不可開交,但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多了起來。
蘭兒寸步不離地守在葉長贏身邊,葉長贏的身體雖恢複得慢,但總算是漸漸好了起來。
雖然還不能下地,但面色卻日漸紅潤了。
每日躺在床上,也能與周圍的人說上一會兒話。
這日中午,蘭兒剛替葉長贏梳了頭,正要打水給她洗漱時,房門卻被敲響了。
蘭兒以為是庸保,便朝門口喊道:“忙着呢,乾什麽?”
“是我。”
門口卻傳來一個女聲。
蘭兒聽出是林娘的聲音,她吓得一個激靈,差點将手中的水盆摔落在地。
上次她去林府借了一千四錢,那家監立了一張債券,約定還錢之期為十日;若到期未還,則用這食肆裏的物件來抵債。
這些天她一心撲在葉長贏的身體上,竟将此事忘了個乾淨。
她掰着手指算了半天,發現離借錢之日已經過去了十一日了。
她頓時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來。
面對門外林娘的詢問,她也是不知該作何回答。
“蘭兒,你怎麽不去開門?”葉長贏問話後,她才不情不願地把門打開。
見了林娘,她更是心虛地一直低着頭。
好在林娘一進來便高興地與葉長贏寒暄起來,只字不提貸錢之事。
蘭兒正才松了一口氣。
不料正與葉長贏閑聊的林娘卻突然話鋒一轉,說:“若是這裏缺錢、缺用,叫蘭兒來知會我一聲便是。咱兩這交情,拿那麽點錢,還用立什麽債券?”
蘭兒幾欲阻止她,卻都沒有成功。
“拿什麽錢?”葉長贏疑惑道。
蘭兒只得硬着頭皮回:“不久前,我向林姐借了一千四錢。”
“你拿那麽多錢做什麽?”葉長贏繼續問。
林娘正才明白葉長贏還不知道官府征稅之事。
如今正是葉長贏身體恢複的關鍵時期,不能讓她為這些事操心。
所以衆人才将此事瞞着她。
林娘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卻不知該如何圓回去,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蘭兒身上。
好在蘭兒反應還算快,連忙扯了一個謊說:“家中的繼父得了病,繼母走投無路求到了我這裏,我于心不忍,便向林姐貸了一千四錢給他治病。”
葉長贏并未多想,信了蘭兒的話。
可林娘走後,她卻道:“食肆裏應當還有一些餘錢,你拿去還了林娘的錢。”
蘭兒猶豫片刻,只好點頭。
“我醒來這麽久了,怎麽都不見張霖來看我?”葉長贏又問。
“前些日子他消失了一段時間,也不知去了哪裏?昨日回來過一回,臉上帶着傷,問他卻只說是摔了。”蘭兒回道。
“近日可發生了什麽事?”葉長贏沉默片刻後問。
“沒發生什麽呀?”蘭兒說着,眼睛卻不自然地四處瞟着。
“林娘那裏貸的錢,真是拿去給伯父治病的麽?”
“當……當然是了,阿姐,我騙你做什麽?”蘭兒慌忙道,“你也知道,繼父對我還不錯,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去死。”
“伯父的身體可好些了?”
“已經無恙了。”
“等張霖回來,便讓他來見我。”
“阿姐真是偏心?”蘭兒見葉長贏沒有再追究貸錢之事,心底長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