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赴險(2/2)
那醫者摸了一把自己的長須,便打開自己的藥箱,從藥箱裏取出一個小瓶子,說:“他的情況不樂觀啊。”
葉長贏的一顆心直直往下墜,她還想問些什麽,卻心知無用,只好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取少許藥粉,兌于溫水中給他服下,每日服三次。”醫者将藥瓶遞給葉長贏,便提着藥箱起身往外走。
走至門口,卻被葉長贏攔了下來:“先生,您好歹告訴我,他能不能醒過來,何時能醒來?”
醫者已然為她的話感到不悅,有些不耐煩道:“老夫又不是神醫,夫人莫要為難老夫了。”
說完便果斷轉身離開了。
可走了幾步,他便又停了下來。許是見葉長贏無助的模樣,于心不忍,他終究還是沒有無情地離開:“從症狀來看,毒液已經侵入他的五髒六腑,倘若此藥不能将他體內的毒素逼出,不出七日,那毒液便會侵入骨髓,到時便是神醫難救了。”
葉長贏心裏雖有所準備,但聽了醫者的話,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明知希望渺茫,她還是還是毫不猶豫地問了出來。
醫者長嘆一聲,垂頭沉默半晌,才擡起頭來道:“傳聞在北方極寒之地,有一種常開不衰的花,名為複生靈,能解百毒,此花或可解此毒。”
“這花長什麽模樣?”葉長贏如死灰複燃一般,眼裏光芒重現。
可是醫者再度沉默了。
葉長贏心中忐忑、焦灼,卻又不敢開口再問什麽。
半晌,醫者才開口:“那複生靈生在冰雪覆蓋的懸崖峭壁上,開得極其妖豔,紅如凝血,在冰天雪地中一眼便可望見。可此花卻開得極慢,據說要開出這麽一朵花,需要整整十年之久。
當年我祖師歷經千辛萬苦,找回了一株。時隔六年,他帶上我師父再度去尋。卻發現,幾年前已經長至膝蓋的花枝,才堪堪長出花苞。”
“先生,你可否告訴我,你祖師去的是什麽地方?”葉長贏忙問。
“姑娘,那地方萬年被冰川覆蓋,是極兇險之地。很有可能是有去無回吶。況且你這一去一回,少則數月,多則一年,他若能等到那個時候,即使不用這複生靈,他自己也能抗過去了。”
醫者說完便走了。
葉長贏站在原地,心中糾結萬分。
他只能等七日了,而她這一來一回,卻需要半年之久。
這救命的藥草,當真可以救命麽?
可倘若不去,她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他去死嗎?
思來想去,葉長贏還是決定去一趟。
她此生最讨厭的便是欠人情。
她如何能欠着陸薛這條人命安心地活在世上?
更何況,像陸薛這般心地善良之人,就不該這麽早離開這個世界。
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一顆善良的心顯得尤為可貴。
葉長贏叮囑蘭兒照顧好陸薛,便去醫者那裏求來了一張地圖。
去了趟食肆,叮囑庸保們說:“這食肆往後便是你們的了,你們要用心經營。一年後,我若是還能回來,你們便給我留個安身之所,我若回不來……你們繼續經營也好,把這鋪子賣了各自讨生活也罷,反正照顧好自己。
還有,蘭兒年紀尚小,還請各位大哥多多照應。”
“阿姐,這一路兇險萬分,還是讓我們幾個陪着你一同去吧。”有一個庸保站出來說。
“對呀阿姐,人多了,彼此都有個照應。”
這些庸保有不少人比葉長贏年長,但都喚她一聲“阿姐”。
他們都是貧苦人家出身的,平日裏看慣了別人的冷眼,只有葉長贏沒有将他們當作下等人看待,不管是工錢,還是吃住,都從未虧待過他們。
因此,大夥兒心中都對她十分感激,所以才自告奮勇提出要與她一起去。
葉長贏心中感激,但深知自己不能再讓他們陪自己冒險了,只好說:“你們都去了,這食肆誰來打理?”
“這食肆不要了,大不了我們回來再開一個。”
“對呀,阿姐如此聰慧,重新開一個,同樣會在應天城打出名號。”
“這食肆不要了,我們豈不是都要餓死街頭了?再說,重新開一個哪是那麽容易的?你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麽這般胡鬧起來?”葉長贏這麽一說,衆人也不知該說什麽了。
“阿姐,我替你去吧。”一直沉默不語地站在人群中的張霖卻站了出來。
張霖來食肆的日子還不長,平日裏又都沉默寡言,所以鮮少引得葉長贏的注意。
張霖此言一出,葉長贏不禁感到意外。
衆人都說要随她一起去,只有他說要替她去。
葉長贏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好在食肆裏做事。”
說完,她便上了樓,将行囊收拾好後,便走至案前,提筆寫了兩封信。
将信封好放在桌上,再寫一張紙條放在上面。
這兩封信有一封是給陸薛的,另外一封是給小月的,而那張紙條是給蘭兒的。
她已在紙條上交代清楚了,蘭兒看了應該知道怎麽做。
做完這一切,她便背着行囊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