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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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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故人

“皇上既已将她貶為了良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翟貞看着床上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葉長贏仰面躺着,睜着一雙烏黑卻木讷的雙眼,一動也不動。

翟貞起身,盯着床上之人看了半晌,在那張幾乎可以稱之為完美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活人的氣息。

她莫不是跟一個死人聊了半天?

想到這裏,翟貞便驚恐地喊道:“來人!”

就在這時,葉長贏的眼珠卻轉了一轉,看向了一旁面色慘白的人,翟貞看着那雙無神的雙眼,心中的恐懼不減反增。

這分明就是個将死之人。

翟貞不假思索,轉身拔腿就要走。

一次暈厥就将夏清遙從美人之位貶為了良人,她今日若是死在自己跟前,自己頭上這頂鳳冠恐怕是保不住了。

“皇後。”翟貞的一只腳剛踏出門檻,身後卻傳來了那個“将死之人”的聲音。

她本不想理會,只想快速離開這兒,但身後卻再次傳來了她的聲音:“您在怕什麽?”

是呀,她在怕什麽?

她這副心虛的模樣,不恰好說明自己做了虧心事麽?

可她什麽也沒做呀。

思至此,她便又停住了腳步,轉過身,回到床前,卻不回葉長贏的話,轉而問匆匆進來的小月:“太醫來過麽?”

“四天前來過一回。”小月如實回道。

“快去傳太醫來瞧瞧。”翟貞聞言道。

“不必了,”葉長贏叫住正要出門的小月,“我這病,太醫怕是束手無策了。”

說着便坐了起來,這個“病入膏肓”的女人,沒有被人攙扶,自己單手一撐,便坐了起來。

翟貞見狀,不禁起了疑心:她莫非是裝的?

可看到葉長贏仍舊無神的雙目,蒼白如紙的面龐,她便不得不打消心中的疑慮。

不過她今日前來,并不是要探究葉長贏生病的真僞。

于是她便将話題拉回了正軌:“皇上是天子,哪怕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也斷不可能輕易服軟。昨日,宮中又來了一批新人。”

“對皇上示好,豈不簡單?只是,這對皇後您有何好處?”葉長贏道。

“你我都是來伺候皇上的,只有皇上高興了,咱們才能高興不是?”翟貞道。

“向皇上示好,豈不容易?只是他高興了,皇後您就真的高興了麽?”

翟貞聽後卻笑了,只是那笑聲難免多了一絲無奈。

“您愛他嗎?”也不知怎的,葉長贏竟脫口而出這樣一句不着邊際的話語。

沒想到對方卻給出了回應:“在這深宮之中,最不該談的是‘情愛’二字。”

“我知道了。”葉長贏又躺了回去,語氣平靜無波。

第二日,葉長贏便梳妝打扮,主動去找溫青桁了。

對于葉長贏的到來,溫青桁感到十分意外,她來找自己,他自然是十分歡喜的,但又不好表現得太過明顯,是故板着臉道:“你來做什麽?”

“皇上,臣妾來請罪了。”葉長贏跪在地上道。

看着眼前面容憔悴之人,溫青桁再也無法繼續僞裝了,連忙蹲下身将她扶了起來。

這些天,溫青桁想主動去找葉長贏,卻放不下身段,他作為九五之尊,如若低聲下氣去讨一個妃子的歡喜,那麽這皇家的威嚴何在?

所以這一次他等她主動來找自己,過程雖煎熬,但她最終還是來了。

只是看到她消瘦的模樣時,溫青桁的心頭便只剩下了懊悔和自責。

明知道她卧病在床,他卻為了所謂的身段而對她不管不顧。

溫青桁逾想逾覺得有愧于她,以至于當她提出要出宮散心時,他不假思索便一口答應了。

從溫青桁處回來後,葉長贏便換了衣裳,興高采烈地出宮去了。

午後的街市十分熱鬧,商販的攤車擠滿了街道,人群摩肩接踵。

葉長贏來時滿心歡喜,可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時,她卻意興闌珊起來了。

這幾日她本就精神不佳,如今心中那點興致也散了,再無逛下去的念頭,索性便回了宮。

回宮後,溫青桁便派人來傳話說他今晚要來顏夕殿用餐,可當葉長贏讓下人備了滿滿一桌佳肴時,才得知他去了別處。

小月對此感到十分難過,葉長贏卻不以為意,自己坐下來便大口吃了起來。

這幾天她意志消沉,根本無心用餐,許久都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今晚的飯菜倒挺合她胃口,葉長贏破天荒吃了滿滿一碗飯。

用過晚膳,葉長贏便将小月叫到跟前,滿臉嚴肅道:“小月,你走吧,離開這兒,去開啓新的生活。”

“良人,您這是怎麽了?是奴婢哪裏做得不好,您要趕奴婢走?”看着一臉認真的葉長贏,小月心中便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輩子在這宮中伺候別人。”葉長贏将一個沉重的包袱塞到她懷裏說,“這是我從嫁進黎國府時帶來的嫁妝裏挑的,足夠你在宮外衣食無憂了。”

小月将包袱推還給她說:“奴婢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再說奴婢哪兒都不想去,只想在宮中伺候您。”

“沒有人生來就該伺候別人。”葉長贏說。

聽聞此言,小月不由地愣住了。

葉長贏又将包袱塞給她道:“這東西你拿着,去還是留,全憑你自願。”

抱着懷裏沉甸甸的包袱,小月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葉長贏要做什麽,心頭既感激她,又為她擔憂起來了。

“良人……”小月哽咽着喚了一聲,心中似乎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正午的陽光很毒,無論是宮牆裏,還是宮牆外,人們都不約而同地躲進了屋子裏;就連平日裏最為熱鬧的街市,此刻都變得分外冷清。

卻有一人一骊不顧這灼人的烈日,如風馳電掣般沖出城門,絕塵向北而去。

那黑馬膘肥體壯、身姿矯健。坐在馬背上的女子卻身形單薄,仿佛一陣風便可将其掀下馬去,可她緊握缰繩,瘦小的身體在颠簸的馬背上只是微微搖晃。

一路狂奔,直到太陽落山,她才勒馬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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