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無休止(1/2)
永無休止
為了盡快趕回東州,黎軍一路輕裝急行,途中既遭大雨耽擱,又遭南邱軍襲擊,葉長贏知道黎軍糧草辎重已竭;東州路途遙遠,定是回不去了,在此處與南邱軍負隅頑抗,又絕無勝算,那麽便只能回北蜀了。
而南邱軍想要趁黎軍士卒疲憊之時選擇攻城,那麽就得攻破北蜀這座穩固的城池。只是以前面的較量來看,南邱國想要攻破北蜀,那簡直是天方夜譚。倘若不攻城,那麽一旦黎軍出城反擊,可能就是南邱國亡國之日了。
葉長贏明白南邱國已經陷入了進退兩難之境地,是故才敢說出那一番話。她當然也明白恒世淵不會輕易相信她的話。
只是,她既然已經選擇将對方激怒,自然就沒給自己留後路了。
“國主,您不是要我勸勸黎國公麽?”葉長贏伸出纖細的玉手推開抵住自己肩心的那柄劍,嘴角噙笑道,“我這一招可比動動嘴皮子來得實在。”
“說,但倘若有半句虛言……”說到這裏,恒世淵便伸出長劍在葉長贏臉上比劃,“我就扒了你的皮。”
冰冷的劍刃貼在肌膚上,葉長贏只覺得頭皮發麻。恒世淵一收手,那劍刃便在她臉上劃拉下來,沒有留下任何痛楚,卻讓她渾身一顫。
她強自鎮定道:“北蜀城中僅有四口大井,而其源卻多達二十八處,皆錯綜分布在城後的群山之中。每一口井的水源少則六處,多則八處,且水井構造獨特,井中分布着分隔水道的暗渠,就算往這二十七處水源都投了毒,只剩下那一處水源也可向井中源源不斷供水,因為各處水源相互獨立之緣故,僅剩的那一口井絲毫不會受其他水源污染。”
恒世淵靜靜地聽她說完,神色異常的平靜,與方才暴怒之人判若兩人,只是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像是在盯着獵物的野豹,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尤為銳利且危險。
葉長贏別開臉去,避免與他對視,輕輕呼出一口氣才繼續說:“黎國占領北蜀已近一月,卻也不過才找出十多處水源,而我卻清晰知道所有水源的位置。”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恒世淵像是感慨般地說道,随即他卻話鋒一轉道:“所有水源的位置你都了如指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承胤朝的公主,而不是這北蜀城裏的公主吧?”
“國主說得對,我不是北蜀國的公主,可您別忘了,北蜀國的主母是承胤朝長公主,是我的親姑姑。”葉長贏站起身來,走至恒世淵身旁道。
“這又能說明什麽?北蜀國的國主會将這關乎城中幾十萬人性命的水源秘密交給你這個小丫頭”恒世淵轉過身來,眯着眼睛看着她,似要将她這張看似人畜無害的臉看穿,窺探她內心的所有密秘,連帶她的謊言也一起戳破。
“換作是平常,北蜀君自然不會把這麽重要的秘密交給我。”葉長贏不慌不忙道,“就像國主您,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輕易相信我這個黃毛丫頭所說的話。”
“只是那日黎軍攻進北蜀城,北蜀君和我那姑母都被黎軍逼至自盡。北蜀國的公主,也就是我的表姐在臨死之際将建立北蜀的秘卷交于我,為的是希望有朝一日像南邱軍這樣勇猛的軍隊來攻北蜀城時,能利用我手中的這份秘卷,裏應外合,擊垮黎軍,以報滅國之仇。”
聞言,恒世洲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良久才道:“你如今是黎國的兒媳,你這樣做對自己有何好處”
葉長贏聞言,神色突然就黯淡了下來,沉吟片刻才道:“當初溫煜霖在朝堂之上耀武揚威,逼迫我父皇将我許配給他兒子。可明明是他們強娶豪奪,到頭來卻說我是父皇派來的奸細。新婚當日,我那初次謀面的夫君就用劍指着我的咽喉,對我好一通辱罵。”
“此後,他們便将我囚至冷院,每日端來的,是隔夜的冷飯;送來的水,是落了蒼蠅的馊湯。每日過得還不如府上的一條狗。即便是如此,他們也沒打算放過我,竟用一根毒針欲取我性命。只因我命不該絕,才僥幸撿回了一條小命。為了活命,我不得不逃出黎國府。想着北蜀國還有個親人可以依靠,誰知……誰知黎國竟連北蜀國也不願放過……”說到這裏,葉長贏便掩面痛哭起來。
恒世淵皺了皺眉,旋即又舒展開來,看着眼前因哭泣而一抖一抖的弱小身影,仿佛陷入了沉思。
“國主,”葉長贏突然止住哭聲,身子一軟,伏跪在恒世淵腳邊,“只要能讓溫煜霖那個挨千刀的老賊嘗一嘗家破人亡的滋味,就是讓我死十回八回也願意。”說罷便又嘤嘤地了哭起來。
恒世淵神色未變,但終是俯身将地上的人扶了起來,道:“黎國想必都是些不解風情的呆子,竟讓一個好端端的美人受如此大的委屈。”
“不過,”他語鋒突轉道,“我将你囚在帳子裏,你就不恨我麽?”
葉長贏擡眸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眸,道:“對于國主的不殺之恩,我早已感激不盡,何來的怨恨一說?我身為黎國的兒媳,黎國卻視我如仇人,千方百計要置我于死地。而我作為敵國之媳,南邱國卻以禮相待。能得南邱國如此殊遇,不單是國主您寬厚仁慈,更是我莫大的福份。”
葉長贏說完,就見對方露出了鮮有的和顏悅色,語氣也少了些許壓迫感:“說吧,你想要什麽?”
這馬屁拍對了!
葉長贏順勢便跪了下去,懇切道:“若能得國主庇護,安度此生便足矣。”
“既如此,那本王就将你将你收入後宅,如何呀?”
這一出卻是讓葉長贏始料未及,只是她已來不及多思,只能以袖掩唇,故作赧然道:“那便是······臣女之榮幸了。”
恒世淵見之哈哈大笑起來,笑畢便拍掌連叫幾聲“好”,然而神情很快便恢複如常,仿佛什麽事也不曾發生,語氣也恢複了冷淡:“明日之內,我要看到所有水源的位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