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2/2)
石頭再次落在陳川的腿上,這次是另一條。
陳川再也叫不出來了,兩眼一翻,痛暈了過去。
闵燃踢了踢陳川,見他沒了反應,于是将綁住陳川手腳的繩子解開,将他扔到河邊,又處理了現場,做出陳川誤摔河道的假象。
看着陳川像死人一樣靜靜躺在河邊的碎石上,闵燃突然想起了小時候。
他從小就認識陳川。
小時候,他跟父母生活在省城。父親被打成反動派後,每天被批鬥、挂着牌子游街示衆。作為“黑五類”的兒子,他也不能幸免,被人罵“狗崽子”、“狗雜種”是家常便飯。
以陳川為首的小孩抱團欺負他,跟在他身後沖他扔石子、潑髒水、扔爛菜葉子,還起哄喊着“打倒闵文進”“打倒小狗崽子”……每每這時,他都只能緊握拳頭咬着牙默默忍着,不敢當面反抗,以免留下更多懲治他父親的把柄。
那個時候,他也像今天這樣,趁天黑套上麻袋打陳川一頓出氣。沒人發現是他做的。
那個時候,他大仇得報,心裏快意不已。
可現在的他,明明報複了陳川替自己出了氣,心中卻半絲高興都沒有。
心裏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
處理好一切,闵燃走在回家的路上。離家越近,他的腳步越慢。
他甚至不想回家。
一個人的家,還算是家嗎?
快到家時,闵燃突然發現,院門口好像有個黑影。
他心中一跳,快步上前,在看清那個黑影後,脫口而出:“你怎麽回來了?”
她不是去縣城了嗎?
連闵燃自己都沒察覺到,在看到虞夢時,他的心中竟驟然生出一股喜意。好像心裏缺少的那塊東西,被她填滿了。
虞夢環抱着膝蓋,孤零零、可憐兮兮地坐在院門口的臺階上。
見到闵燃,語氣委屈中帶着些撒嬌,“闵燃,這麽晚了你去哪兒了?”她将手伸給闵燃看,聲音嬌嬌地抱怨,“好多蚊子!你再不回來我快被咬死啦!”
闵燃不敢相信虞夢會重新回到他身邊。他的喉嚨吞咽了下,手指偷偷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疼。
是真的!不是他的錯覺!她真的回來了!
闵燃沉默片刻,平靜了下劇烈跳動的心髒和抑制不住的狂喜,臉色微沉——
“誰讓你這麽晚跑回來的?在這坐多久了?怎麽不進去?”
虞夢讷讷,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我早上忘記帶鑰匙了……”
闵燃:“……”
他打開門拉着虞夢走了進去,拿出藥膏給虞夢擦了擦被蚊子咬過的地方。
冰涼的藥膏敷在蚊子包上,紅癢的感覺頓時減輕許多。
虞夢贊嘆:“闵燃,你這個藥膏真管用,舒服多了!”
闵燃收好藥膏,聲音低低的。“為什麽這麽晚還要回來?”
“因為我想你了啊!”虞夢坦然。
她不知道這句話給闵燃造成了多大的沖擊。
闵燃手指蜷縮了下,聲音乾澀,“虞夢,我們,已經離婚了……”
“誰說我們離婚了?”虞夢反問。
“離婚協議……”
虞夢搶先回答,“沒有離婚協議!”
她上前一步,捧着闵燃的臉跟他四目相對,認真地說:“闵燃,我今天去縣城就是跟我爸媽說清楚,我這輩子都不會跟你離婚的!”
“哪怕一輩子回不了城,一輩子在這裏當農民,我也不會跟你離婚!你回城我就回城,你在民安村我就在民安村,我永遠都不會跟你分開!”
闵燃心中波濤洶湧地翻滾。他抓住虞夢的手,差點抑制不住地就要說“好,我們再也不分開”,但理智還是将他拉回。他垂下眼眸,拉下虞夢的手放在她的腿上,微側過頭避開她的視線不再看她。
“虞夢,你應該回縣城。”
虞夢沒想到她都這麽說了,闵燃還是這個态度。
她有些生氣,“闵燃,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不是……”
“那你還是要跟我離婚?”
闵燃:“……”
“說話!”
闵燃:“……”
虞夢氣極,雙手掰過闵燃的臉,強行讓他看着自己。她一把坐在闵燃的大腿上,雙腿夾住他的腰,柔軟細膩的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惡狠狠地說,“闵燃,我告訴你,跟我離婚,想都別想!”
趁闵燃一時愕然,虞夢猛地低下頭吻住闵燃的唇,像小獸一樣沒有任何技巧地吮吸、撕咬他的唇瓣,片刻後舌尖輕而易舉探入他的齒關,與他嬉戲交纏。
不知不覺間,闵燃僵硬的肌肉也漸漸放緩。他一手按住虞夢的後脖頸深情回吻,一手從衣服下擺探進去,攀上虞夢的後背動情撫摸。閉上眼睛沉醉在這一刻。
一吻過後,兩人都有些氣喘。
虞夢放開闵燃,她的雙眼含水,如喝了桃花酒一樣泛着迷人的魅惑。
她在他耳邊氣喘籲籲地小聲說:“闵燃,我們好像一直忘了一件事。”
闵燃聲音嘶啞,腦子也有些渾濁,“……什麽?”
虞夢悄聲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個字。
闵燃渾身一震,全身熱意下湧。
虞夢說的是:“我們還沒有……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