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1/2）

第 24 章

“幾位同志，就送你們到這兒了，我還得去卸貨呢……”

“行，謝謝師傅……”

白佩蘭幾人謝過拖拉機師傅，在轟鳴聲和車尾氣中目送拖拉機離開。

師傅将他們送進了村，從這裏到知青宿舍也沒有多遠了。此刻太陽快要落山了，幾人奔波一天有些疲憊，張三妹中途跟他們分開回家，白佩蘭、劉明和李永紅也準備回知青宿舍休息。

回宿舍的路上，經過知青們上工的農田，其他知青看到白佩蘭幾人，知道他們今天是去縣城彙報演出了，于是紛紛詢問道：

“佩蘭同志，你們回來啦？彙報演出的怎麽樣啊？”

“是啊，劉明，你小子沒丢咱們村的臉吧？”跟劉明關系不錯的知青李強開玩笑道。

劉明笑罵道：“去你的，你丢臉我都不會丢臉！”

白佩蘭對關心他們的衆人說道：“還行，還算順利……”

劉明“欸”了一聲，“佩蘭同志，你太謙虛了！”他看着李強，臉上帶着驕傲和一丢丢炫耀，“強子，我們今天的彙報，得到了縣領導的一致表揚，怎麽樣，沒想到吧？”

李強頓時睜大雙眼，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嚯！看不出來啊劉明，你有兩把刷子啊……”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表示恭喜。

就在大家好奇地詢問幾人彙報表演細節時，一個冷淡低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在興高采烈的衆人中顯得十分突兀。

“虞夢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周圍的人突然安靜下來，面面相觑。是啊，好像是沒看見虞夢同志。

白佩蘭、李永紅、劉明也愣了一下，不知道闵燃是在跟他們中間的誰說話。

見闵燃皺了下眉頭，白佩蘭反應過來，連忙道：“闵燃同志，小虞說要在縣城辦點事，讓我們先回來。她說她會坐大巴車回來的，你別擔心……”

闵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大巴車？

這玩意兒非常不準時，而且一天只有一趟，村裏的人很少坐。去縣城要麽就是走路，要麽就是搭馬車、牛車，或者路上遇道運貨的拖拉機能順利搭一程。

他看了看逐漸暗沉下來的天色，臉色更難看了。

虞夢能趕上大巴車嗎？

*

此刻的虞夢，正跟沙丁魚罐頭一樣，擠在狹窄擁擠的大巴車上。

別說座位了，連站腳的地方都難找到。

一天一趟的大巴車，錯過了就只能腿着回村。幾個小時的路程，能坐車大家都不想走路，自然是能擠的就拼命往上擠。人貼人、腳貼腳都不算什麽，有些個子比較矮的直接被擠得懸空起來，腳都沒法沾地。

車上的味道，不能說是不好，可以說是很糟糕。人味兒、汗味兒、腳臭味兒、狐臭味兒。有的乘客還帶了雞鴨上車，車上還混着雞屎鴨屎味。即便是開着車窗，虞夢聞着也隐隐作嘔。

她有點後悔了。後悔沒有坐拖拉機回去。相比大巴車，她寧願坐在拖拉機上吃灰塵和尾氣。

可惜沒有世上後悔藥吃，她只能時不時屏住呼吸，期望大巴車能快一點到民安村。

大巴車車速不快，搖搖晃晃地開在坑坑窪窪的縣道上，偶爾一個大轉彎，車上的人便随着車子的慣性東倒西歪，連個把手的地方都沒有。

車上的乘客來自縣裏不同的村莊。大巴車在縣道上走走停停，乘客上車下車，耽誤不少時間。到了民安村時，天已經黑了。

虞夢撥開擋在前方的重重人群，從大巴車的後方來到車門處，總算是下了車。

一下車，虞夢便深呼吸了好幾下。她從未覺得，這裏的空氣這麽清新，這麽好聞。

在民安村下車的只有虞夢一人。大巴車走後，路口一片漆黑，連個路燈都沒有。好在月亮已經升了起來，瑩白的光輝給大地鍍了一層銀光，不至于完全看不見路。

七十年代的農村不像二十一世紀的城市，即便淩晨都還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這個時代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黑後外面基本上看不到一個人影，也看不到一點光亮。

望向一片漆黑的夜路，虞夢心裏這才隐隐升起一絲害怕。

她心裏暗罵大巴車司機，為什麽開得那麽慢，搞得自己回來天都黑了。又覺得自己運氣太不好了，怎麽車上連個同村的人都沒碰見，不然還能做個伴。

她在路口躊躇了一會兒，握緊包帶在心裏給自己打了打氣，嘴上嘟囔着：

“早晚都得走，不如早點走。沒事的，走快點不就好了……”

她看向前方漆黑的道路，深深呼出一口氣，眼神泛出堅毅的目光，踏出了回家的第一步。

虞夢一心想快點到家，于是心無旁骛、腳步飛快地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她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她的身後……好像有什麽在跟着她。

她的心口一跳，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包帶。

她的腦子裏閃過許多犯罪電影的畫面，手心開始沁出冷汗。她不敢耽誤，再次加快腳步，一邊往前走一邊微微側頭，用餘光向後打量。

沒有人。

只有風聲和遠處的雞鳴狗吠聲。

但這并未讓虞夢松口氣，反而心中越發緊張起來。因為前面不遠就是一片小竹林，想要回家必須穿過這片竹林，沒有別的路。

虞夢越走越快，寂靜的夜晚仿佛只能聽到她急促的喘息聲，還有噗通噗通的心跳聲。越靠近竹林，虞夢感覺自己的心跳得越快，心髒都快蹦出來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好像聽見她的身後……

傳來了陣陣腳步聲。

虞夢的眼神中透出一絲驚恐，眼見着竹林越來越近，她的腳步卻放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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