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2/2）

太陽落山許久。

虞夢還沒到家，遙遙地就看見自家的煙囪裏冒起炊煙。她心上一暖，一定是闵燃在做晚飯了。

她腳步輕快地回到家中，腳還沒踏進院門，甜甜的聲音先傳入闵燃耳朵裏。

“闵燃，我回來啦～”

闵燃眸光一閃，熟悉的腳步聲穿過庭院，離他越來越近。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探進廚房：“闵燃，今晚吃什麽呀？”

見闵燃不搭理她，虞夢知道他還在生氣，她也不覺得尴尬，自顧自走了進來，湊近鍋蓋用鼻子嗅了嗅，眼睛噌地一下亮起來，”哇！好香啊～闵燃，你的廚藝越來越好了……”溢美之詞不要錢似的從虞夢嘴裏冒出來。

闵燃不為所動，依舊如定海神針一樣坐在竈臺前，看着竈臺裏的火光，神色莫名。

廚房裏一時間只能聽見虞夢的聲音。

“闵燃，你餓嗎？”

“闵燃，飯什麽時候能好呀？”

“闵燃……”

闵燃覺得廚房裏像有只小蜜蜂，一直在他耳邊嗡嗡嗡。如果是以前，他早就不耐煩趕走了，但現在——

他竟然有些習慣了。

鍋裏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闵燃起身打開鍋蓋用鏟子攪動幾下，混合着白米和玉米碎的粥已經熬好了。

他正準備去碗櫃拿個裝粥的盆，虞夢已經非常狗腿地遞了過來。

“給，我都洗乾淨了。”

闵燃瞥了虞夢一眼，見她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他垂下眸子，接過她手中的盆。

鍋裏的粥全盛到了盆裏，闵燃把鍋洗乾淨，又快速炒了兩個菜。虞夢一直殷勤地在他身邊打下手，一會兒遞盤子，一會兒端菜。

等他炒完菜洗完鍋，往鍋裏加好洗澡用的水後，廚房裏炒好的菜，還有他們倆常用的碗筷已經被虞夢端到堂屋了。

虞夢把碗筷擺好，闵燃正好走進來，她笑意盈盈：“剛剛好，吃飯！”

飯桌上，虞夢不遺餘力、換着花樣地誇闵燃做的飯好吃。

她一邊吃飯，一邊誇贊，一邊暗暗觀察闵燃的表情。見他雖然面上不顯，眉頭卻是松動些許，虞夢心想，現在他的心情應該好些了吧？

她心頭一轉，咬了咬筷子頭，試探問道：“闵燃，今天你來看我表演了麽？”

闵燃沒有任何停頓地直接否認：“沒有。”

“真的？”虞夢有點不相信。

那她看到的背影是誰？難道真的是她眼花了？

闵燃依舊淡定否認：“嗯。”

虞夢垂頭喪氣。她還以為他不生氣了，所以才來看她的表演。

結果他還是在生氣。

虞夢有點搞不明白，他到底在氣什麽，要是跟吳見山有關，那她跟他解釋的時候，他又不聽？

以前都是男人捧着她、哄着她，她從來沒哄過男人，一時竟有點無從下手。

攻略進度停頓不前，虞夢有些挫敗。但一時半會找不到問題所在和解決辦法，她只能暫且放下，跟闵燃說起另外一個事。

“闵燃，下周我們宣傳隊要代表村裏去縣城彙報演出。”

闵燃吃飯的動作一頓：“哦。”

哦？

哦是什麽反應？

虞夢深吸了一口氣：“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你想我說什麽？”闵燃反問道。

“你！”虞夢一時語塞。

很快，她平靜下來，“沒什麽。”她站起身一把奪過闵燃手中的碗，“吃完了嗎？我要去洗碗了！”

*

廚房裏，虞夢将闵燃還剩一點沒吃完的飯直接倒掉。

讓你生氣，讓你哦，都別吃了！餓死最好！

虞夢将手中的碗筷當成闵燃，氣鼓鼓地擦洗，恨不得搓掉它身上的一層皮。

堂屋裏，闵燃半靠在椅子上，望着昏黃的煤油燈，神色莫名。

他的腦子裏一直回想着白天虞夢翩翩起舞和唱歌的模樣，以及剛剛她說的那句“下周宣傳隊要代表村裏去縣城彙報演出”。

他自嘲一笑。

明月永遠高懸天空，哪怕烏雲蔽日，但風一吹，它照樣能閃爍無盡的光輝。

而他，只是被明月照耀的溝渠。不，他只是溝渠裏的一灘爛泥，永遠無法擁有明月。

因為他們之間，是雲泥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