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2/2)
姜稚魚已經被帶進齊王府有一陣子了,她被領到這宅院的私用小廚中,雖說是小廚,但這裏很大,比姜姜一碗的後廚可要大上許多,七八個廚子站成一排等着趙佽的吩咐。
趙佽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翹着二郎腿,手裏還端着一盞茶,“姜娘子,你就教教我這些什麽都不會的廚子一點兒本事,本王回京後水土不服,太後可心疼壞了,你好生教,本王絕不虧待你。”
姜稚魚深吸了一口氣,好家夥,什麽都不會的廚子,那這一個月的教習哪裏夠。
明知他是故意刁難,但又因為是太後懿旨,姜稚魚此刻真是有苦說不出。
她也懶得和他多費口舌,倒也是認認真真開始示範馉饳的制作方法來。
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随着的還有德公公尖細的嗓音:“聖旨到——”
夏凜汌跨進的廚房并非後廚,而是趙佽的私用小廚,這讓他更怒火中燒,趙佽怎敢讓他的妻子在這麽私密的地方教習。
屋裏的人面面相觑,不知為何聖旨忽然降臨,但還是陸陸續續出去規矩跪下。
趙佽臉色不佳,似乎是被破壞了興致,重重放下茶盞走了出去。
趙佽道:“原來是陛下身邊的德公公,不知皇兄有何重要之事勞煩您跑一趟?”
他頓了頓,“那我這就接旨?”
德公公面色尴尬,瞧見底下跪着的人中并沒有姜稚魚,便微微瞥了一眼身後跟上來的夏凜汌,“這……”
趙佽眯了眯眼,戲谑道:“原來是夏世子。”
夏凜汌冷着一張臉,眼裏像是淬了寒冰,對着趙佽道:“我夫人呢?”
趙佽玩世不恭道:“她又不是齊王府的人,怎麽出來接旨,接旨豈不就是抗旨?”
德公公腦門上已經沁出了冷汗,瞧着眼前這兩個大人物,哪邊都不好得罪,但聖旨可比天大。
于是德公公軟趴趴地插了一句嘴:“回禀殿下,這道聖旨是給夏世子的世子妃姜氏的……不是給齊王府的……”
趙佽眉毛一挑,嘴角浮現出一個不甘心的笑意,“夏世子的動作可真快啊。”
夏凜汌如一尊冰冷寒佛站在趙佽面前,兩人之間無聲抗争着。
德公公想趕緊結束了這份差事,好回宮裏去,有夏凜汌擋着,他也不會得罪了誰。
遂朝着私用小廚裏頭喊了一聲,“鎮南王府世子妃姜氏出來接旨。”
姜稚魚一擡頭便瞧見了站在外頭和趙佽對峙着的夏凜汌,忽然鼻子一酸,險些要哭出來。
趕緊把手裏還在搗鼓的面團往案板上一扔,擦了擦手,走到德公公面前跪下了。
衆人皆跪,聽德公公宣讀。
姜稚魚在聽到教習一事暫且擱置時,悄悄瞄了一眼跪在對面的夏凜汌,眼眶跟着有一點發脹,她趕緊眨了眨眼睛,阻止了淚意。
她沒選錯人。
聖旨宣讀完畢,姜稚魚跪接明黃帛書。
趙佽面色平靜如常,只是嘴角那絲別有深意的微笑沒有消失。
夏凜汌壓制着心中怒火,克制又不失體面的将人帶了出來。
德公公任務完成,同夏凜汌交代一聲便要回宮去,姜稚魚看着他們在不遠處的小亭中交談。
随後夏凜汌大步流星朝她走來,步伐和速度都要比平時快上許多。
他一把将人攬進懷裏,感受着這失而複得的溫度。
“他有沒有為難你?”
夏凜汌先是低頭看了看她的臉,從額頭到下巴,乃至撩起袖子查看她的手臂有無傷痕,像是在确認一件被人搶奪走了的寶貝。
然後他擡手,用拇指把她臉頰上那點面粉輕輕蹭掉。
他的指腹貼着她的肌膚,舍不得離開,只是指間帶着一絲涼意,倒像是緊張壞了。
她搖了搖頭。
他的掌心便順勢托住了她的下颌,手指帶着缱绻之意心疼摩挲着。
姜稚魚仰起臉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眸之中映着他俊俏且擔憂的容顏。
她開口道:“讓我教完全不會做馉饳的人學藝,算為難嗎?”
夏凜汌道:“就這些”
她又道:“嗯,暫時就這些。”
他眼眸中的緊繃終于松弛了下來,嘴角彎起一個失而複得的微笑,用手指在下颌上寵溺輕輕一捏。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