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1/2)
第 56 章
等她跑到馬車跟前的時候,車簾已經完全被掀開了。
夏凜汌探出半個身子,伸出一只手來。
姜稚魚一把抓住了他伸過來的手,他的掌心滾燙,五指緊握住她的,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收緊,用力一拉,把她整個人從雨裏拉進了車廂。
她被拉進車廂的時候,帶進來一陣風和一層細密的雨珠,宮燈晃了兩下,他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往車廂裏面拽了拽,讓她的後背靠在車壁上,自己則側身擋在車廂口,替她把斜飄進來的雨滴全部截住了。
車廂裏很暗。
宮燈的火苗在琉璃罩裏輕輕晃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車壁上,晃晃悠悠的,像水底下的倒影。
她瞧見夏凜汌的動作,連忙也将他拉了進來,“你快點進來吧,要是淋濕了要得風寒的。”
外面的雨聲被車廂的木板隔了一層,從噼裏啪啦變成了一種綿密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天上篩着一把永遠篩不完的細沙。
車廂裏彌漫着一股極淡的冷檀香,是夏凜汌身上的熏衣香。
她從前只覺得他身上的藥香味好聞,沒想到這種木頭的香氣萦繞着他的時候,也這般令人覺得安心。
車廂裏因為雨天的關系,潮濕的空氣裏混着水汽,還有她帶進來的雨水順着頭發往下滴時散出來的那種清新和微涼的氣息。
姜稚魚坐下來之後才發覺自己的手還被他攥在手掌心裏,十指相扣的模樣。
氣氛頓時有點暧昧,她趕緊松開,佯裝整理衣着。
夏凜汌低頭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什麽也沒說,而是直接将她的手又拽了過來,緊緊握着,然後擱在自己的膝蓋上。
然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說道:“夫人,我的。”
她被他這麽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撩得嘴角微翹,遂連忙撇過頭去,不想讓夏凜汌瞧見自己的嬌羞與難為情。
而他瞥見妻子身上因為剛才跑過來沒有雨具的遮蔽而沾滿水汽的身子,直接拿着袖子開始替她擦去手背沾到的雨水。
從手腕到指尖,然後又替她搓了搓手心,試圖讓她暖和一些,他自己的袖口倒是很快就洇濕了一大片。
姜稚魚的呼吸其實還沒有平複過來。
剛才跑過來的那幾步路倒不着急,而是被他拽進車廂的那一瞬間,那股力道讓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呵護着的寶貝。
她靠在車壁上,低頭看着他的袖子在自己手心手背上移動,宮燈的光在他低垂的眼睫
他把她的袖子也擦了擦,她袖口那枝鵝蛋黃色的桂花繡花被雨水泡得顏色深了幾度,貼在手腕上,他用手指輕輕把布料捏起來,不讓浸濕的布料貼着她肌膚,讓她難受。
她看着他的手指捏着她袖口的布料,慢慢開口問:“今天早上你出門的時候沒說要來接我的,你怎麽來了?”
夏凜汌擡起眼眸看着他的妻子。
宮燈的火苗在他瞳仁裏映了兩個極小極亮的點,那兩點光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他把她的袖子放下,拉過一旁被疊好的薄毯披在她肩上,然後把她的手擱在毯子
做完這些,他才開口道,假裝在思考,然後道:“路過。”
姜稚魚歪着頭看着他,她發被雨水打濕了,發髻上那根玉蘭簪子也沾了些水珠,水珠順着發尾滴下來,落在肩膀上披的薄毯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他瞧着那玉蘭簪發了一小會兒的呆,心裏蕩漾出了笑意。
他的小妻子果然每天都戴着。
姜稚魚歪着頭看他的時候,她的眼角還有一點點沒擦乾的雨漬,睫毛上挂着極細的水珠,在宮燈下一閃一閃的。
他很難不去注意,也很難不心動。
她用那種看穿了他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已經翹起來了,忍着不笑:“從這裏回鎮南王府,不需要經過東大街。”
夏凜汌看着她小小得意的表情,也忍不住跟着唇角微翹。
她披着薄毯縮在車廂角落裏,頭發濕漉漉的,睫毛濕漉漉的,像一只被雨打濕的小貓,嘴角卻翹得老高,那個表情像一個發現了他藏在心裏的小秘密。
他把頭偏過去,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下颌,然後轉過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她這才意識到他的眼神變了,平時的儒雅克制與沉穩像是他堅硬的殼,此時被雨水浸濕融化。
從他眼裏露出的,是一種更為直接的,不加掩飾的心思。
夏凜汌把她的手從薄毯
他眼神專注地看着他的妻子,刻意放慢了語調,帶着磁性的溫柔嗓音從他的唇齒間一個字一個字地被放出:“好吧。是我太想你了。”
頓了頓,他的拇指停留在她的手背上,指腹下是她微涼但漸漸被溫暖着的玉肌,深情道:“想在回家之前就見到你。”
嘩嘩的雨聲還在外頭作響,碌碌聲的車軸也還在轉動,馬掌踩在濕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宮燈的火苗偶爾閃爍爆出一個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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