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2/2)
說到此處時,韓铮下意識看了姜稚魚一眼,道:“那劉達夫婦在京城閑逛的日子裏,問過很多關于姜姜一碗的事情。至少有三個人在不同場合被他們問過話。”
姜稚魚聽到這裏,頓覺奇怪,順嘴問了一句,“他們是想來我這裏當幫工?”
韓铮搖了搖頭,夏凜汌随即安撫了一下姜稚魚,示意讓韓铮繼續。
他道:“他們詢問姜姜一碗的核心問題只有一個,就是藥膳馉饳的配方。”
這下姜稚魚更加不明白了,“我配方不是都寫出來了嗎?還挂起來了,就怕不能食用的客人吃了身體不适。”
韓铮這才點了點頭,“回禀少夫人,這也是關鍵,劉達夫婦關心的就是您鋪子裏的配方是不是真的,是否全都挂出來了,以及開業以來有沒有人吃出過問題。”
姜稚魚看向夏凜汌,“我只有比例沒寫,那是商業機密來的。他們如果是落魄來了京城投靠親戚,問我店鋪的配方是想也開一家藥膳馉饳店?”
韓铮搖了搖頭,繼續:“這些問題京城的人自然不會問,尋常百姓見到外省人這麽問,聽着像是沒見過世面,覺得他們可能對您的藥膳馉饳好奇罷了,只當他們是土包子。所以和他們聊了很多關于藥膳的東西,藥材市場賣甘草的小夥計還很興奮地跟他們顯擺您店內五塊銘牌上的食材。但是劉達問得特別仔細,細致到杏仁用的是甜杏仁還是苦杏仁,這種程度。”
“在四處打聽了姜姜一碗的情況沒幾天後,劉達夫婦就出現在了鋪子裏。”
姜稚魚跟着韓铮的講述開始回憶。
他們來的那天就是一個很普通的日子,劉達沒有詢問,看了一眼銘牌就點名要了一份杏仁姜馉饳,“兖州……做過藥材生意,還四處打聽配方的細節……”
姜稚魚也陷入了沉思。
但凡做過藥材生意的人,多多少少都能識別藥材,杏仁分兩種,甜杏仁入膳,苦杏仁入藥。
苦杏仁含苦杏仁苷,在體內分解後會産生氫氰酸,用量不當足以致命。
一個做過藥材生意的人,認識杏仁,知道甜杏仁和苦杏仁的區別,知道苦杏仁吃多少會出事。
他在城西藥材市場裏專門問過“杏仁用的是甜杏仁還是苦杏仁”,然後他在鋪子裏點的恰好是杏仁姜餡馉饳。
姜稚魚将這些一點在腦子裏反複複盤,然後擡頭看向了夏凜汌:“他們不會是想訛錢吧?”
夏凜汌這時起身到走到一旁給她倒茶,聽到她這般分析,知道她慢慢開始找到關鍵所在。
他端起茶盞,在唇邊吹了吹,“韓铮還查到了他們在京城的財務賬。”
等這茶被吹得并不那麽燙手時,才遞到姜稚魚的手中,“夫妻倆住扁擔胡同孫老頭家的偏房,房租欠了兩個月沒交。日常吃喝也欠着錢,孫老頭說他們在他那裏拿炊餅從來不給錢,巷口面攤上賒了半個月的賬,隔壁雜貨鋪裏買鹽和醬油也賒着。”
“他們手頭已經非常拮據了,連買一雙新布鞋的錢都拿不出來。但從四天前開始,劉吳氏忽然把欠的房租、面錢、雜貨賬全還清了,付的是現銀,一錠一錠的碎銀子,成色很新。”
“還去成衣鋪買了兩件新衣裳,劉吳氏買了一雙新繡花鞋,劉大買了一頂新氈帽。那筆銀子的來路,韓铮還在追,但已經有了大致方向,彙銀子的源頭不在兖州,就在京城本地。”
姜稚魚被這分析一驚,脫口而出道:“不是訛錢,那是……我去,有人要害我?!”
夏凜汌輕輕一笑,溫柔看她,她小腦袋瓜一轉,恍然大悟,“不對,陷害我,但目标是你對不對?”
他欣賞的目光從未移開半分,“夫人何等聰慧。這件事情的調查還沒結束,有人給了他們錢,畢竟窮途末路的外省人,臉生好辦事。”
“韓铮還在追那筆銀子的具體出處,已經鎖定了幾個可疑的商號。另外,我讓阿肆和寶婵去辦了一件事,他們回來之後,你到我書房來。”
姜稚魚一聽寶婵和阿肆也被分派了任務,不禁感嘆這夏凜汌的反應和部署實在是太快了,但還是有點擔心寶婵那小丫頭會不會被牽連,會有危險。
阿肆那小子跟着夏凜汌這麽久了,自然不會吃虧。
“你讓寶婵乾嘛去了?”
夏凜汌牽起她的手,目光溫柔停留在她的眼中,“放心,我只是讓她和阿肆去了鋪子的後巷。”
難怪最近阿肆和寶婵找不到人,有點怪怪的,原來……
約摸着小半個時辰之後,他們兩個從外頭回來了。
回來之時,手裏提着一個粗布袋子,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過底部已經被滲透出來的濕氣洇成了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