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2/2)
姜稚魚站起身來去開門。
阿肆就站在門口,額角上的汗珠子還在往下淌,已經初冬的天氣,可見是從多遠的地方跑回來的。
寶婵站在一旁,眼裏的傷心怎麽都止不住,眼看着就要哭出來。
夏凜汌此時也走到了門口,顯然對阿肆這般大呼小叫的行為非常不滿,語氣不免嚴厲起來,“怎麽回事?大呼小叫的。”
阿肆的手裏攥着一張紙,已經被他攥得皺皺巴巴的,邊角都卷起來了。
他将紙往姜稚魚與夏凜汌的面前遞,嘴裏的字句蹦得又快又碎:“順天府出告示了,少爺少夫人。貼在咱們鋪子門口了,我給您揭了一張回來。上面說——”
話到嘴邊,阿肆忽然瞧了瞧兩人的臉色,又看了一眼寶婵。
寶婵哽咽着道:“少夫人,那漢子今天下午在李大夫的醫院裏死了。”
姜稚魚一愣,側頭看了一眼夏凜汌,他們都沒有想到那漢子死的這般快。
李大夫明明說,已經幫他穩住了病情……
阿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說道:“順天府的告示上說了,說咱們鋪子後廚用的藥材是次品,是以次充好的,所以……”
夏凜汌眉頭緊蹙,比剛剛嚴肅了幾分,“所以什麽?”
阿肆道:“所以順天府要将這兩件事情聯系起來一起查……”
姜稚魚接過阿肆手裏那張紙,展開。
順天府的大字報上,墨跡濃黑,還有朱紅官印蓋在右下角。
上面寫着:“該店後廚所用藥材以次充好,死者确系在店內服用後廚所制馉饳後中毒身亡,經查明事情原委後,再解封。”
她看到此處,捏着紙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紙張在她的指間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夏凜汌立即将人攬在懷裏,擔心地看着她,“小魚,你還好嗎?”
“後廚以次充好。”
她重複着這句話,擡眸看向夏凜汌,她手猛地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裏,掐進昨天那幾道還沒有消下去的月牙印裏,掐得更深了。
以往炯炯有神眼裏有光的她,現在眼中卻滿是憂愁,她的眼眶發脹,鼻子發酸,一開口就是顫抖的鼻音,“夏凜汌,我害死人了。”
她淚珠簌簌,雙手捂着臉埋在他的胸口,不想讓人看到她現在的狼狽模樣。
夏凜汌将她攔腰抱起,輕輕放在床榻上。
那些藥材,是她每天早上都要親手驗過才能放進廚房的。
蔬菜也是寶婵監督着一定讓夥計洗三遍才能備着的,鮮肉是和自家老姜馉饳店的鋪子合作多年的商戶定的。
她的後廚就連一片殘破的藥材都不會有,更不要說什麽以次充好了。
夏凜汌把那張公示接過來又看了一遍,随後語氣冷淡,帶着某一種殺意,道:“有人做了手腳。”
這一天姜稚魚沒有睡好。
她也不說話,只是盯着床帳的某一處發呆。
夏凜汌知道她心裏難受,即使背對着他,他依然将人緊緊摟在懷裏,在黑暗中也更是将懷抱收緊了幾分。
他知道的。
他的妻子很努力,也很用心,只想把最好的馉饳呈現給大家。
她膽子小,殺雞殺豬的時候都不敢看,現在順天府卻将那一條人命算在她的頭上。
她怎會安生。
翌日一早,事情發酵了。
姜稚魚沒有去鋪子,鋪子已經被順天府的王推官封了,即使過去了也進不去。
阿肆在東大街轉了一圈,回來說,順天府的公示已經貼在了公示欄上,所有人都能看得見。
大家看到公示欄的信息,皆是嘩然,聲音從早到晚都沒有散過。
東大街的商戶們開始議論紛紛,說“姜姜一碗”的藥材是以次充好的,說是用最便宜的陳貨冒充上等藥材,說是為了省錢不顧人命。
隔壁布莊的老板娘不再來串門了,對過茶樓的老板不再讓人來送茶了,街角賣糖葫蘆的老漢路過世子府門口的時候,低着頭走得很快,好像怕被人看見他跟這家有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