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1/2)
第 44 章
殷九千把那句話說完之後,鋪子裏安靜了大約三息。
這三息裏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連燈籠裏的燭火都不跳了。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殷九千剛才的那句話意味着什麽。
絡腮胡的嘴唇還在哆嗦,上下牙磕在一起發出極細微的咯咯聲,像冬天屋檐下被風吹動的瓦片。
他大概想再說點什麽求饒的話,但舌頭已經不聽使喚了,嘴唇翕動了幾次只發出幾個含混的氣音,嘴角還有血流下來。
場面倒是凄慘。
夏凜汌将姜稚魚抱在懷裏,微微側着身子不讓她這血腥的畫面。
殷九千朝着門口那六個玄衣人的方向擡了擡手指,動作很輕微,幾乎是轉瞬即逝,但其中很快有兩個人接到了指令,向絡腮胡的方向走去。
姜稚魚看着殷九千像是沒事兒人一樣盯着這兒看看那兒看看,最後欣賞自己的美手,聲音淡得像是吩咐廚房多加一道菜而已,“拖出去,處理乾淨。”
說着,殷九千擡頭看向姜稚魚,目光接觸到的那一瞬間,他森森然笑了一下,道:“別弄髒了我們夏夫人的店,做乾淨點。”
姜稚魚心中當下一驚,下意識擡眸看向夏凜汌,用極小的聲音嘟囔:“他們不會是要……”
夏凜汌的手立即撫上了她的臉頰,大拇指按在她的唇上,阻止了她即将脫口而出的話,“噓,別問。”
那兩個玄衣人動作整齊利落的走到了絡腮胡的身邊,彎腰,伸手,各自抓住了他的一條胳膊。
像是處理了無數次這樣的事情,動作熟練得不帶任何感情。
絡腮胡求饒的聲音此起彼伏,可是已經碎得不成句,就像是摔在地上的瓷碗發出的聲音一樣刺耳。
“九千歲,九千歲饒命……您大人有大量,您行行好……草民該死,草民該死,九千歲手下留情……”
殷九千顯然是被這破鑼嗓音惹到了。
他蹙了蹙眉心,朝着那兩個玄衣人的方向瞪了一眼,“吵死人了。”
于是絡腮胡被更快的拖到了鋪子外面,而且聲音越來越遠,然後忽然之間,聲音就斷了。
姜稚魚只當是來體驗模拟游戲的,哪裏知道還會真的遇到這種事。
說好的溫馨向呢?
她的手被握在夏凜汌的手掌裏,可是她的手指一直在變涼。
這股涼意從指尖開始,像是一條蛇,一直順着她的手指蔓延爬行,直到頭皮和心髒。
安靜的夜裏,姜稚魚聽到了東大街外面的一聲慘叫。
她的肩膀猛地随之一抖,連膝蓋都忍不住打顫,夏凜汌伸手将她緊緊貼在懷裏,手攬在她的腰側,似乎是想給她一點暖意,“我在,你不用怕”。
他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托住了她的手,然後收攏五指,把她的手整個包進了掌心裏。
夏凜汌的掌心是熱的,乾燥得像一個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墩子,她這才覺得那股熱氣在往她的身體裏面滲透。
懼意略微消散了些。
只不過絡腮胡的那些手下們,在聽到那聲慘叫之後就徹底崩潰了,瘦高個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後腦勺磕在牆上咚的一聲悶響,然後四肢并用地往門口的方向爬。
随後像是拉開了某一種閘,所有的地痞流氓一個個都跟逃命似的如一陣風一樣逃離了這裏。
殷九千忽然鼓起掌來,“這群過街老鼠跑得挺快,你說是不是啊,夏世子?”
他轉過身來,面向着夏凜汌和姜稚魚。
那只剛才指揮殺人的手,此時已經重新攏進了袖子裏,兩只手交疊在身前,姿态從容而優雅,仿佛剛才殺人的事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哎呀,夏世子,吓到你夫人了?”
他故作驚訝,但卻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姜稚魚喉嚨發緊,不知道該不該說話,此人果然和系統說的一樣,陰晴不定。
夏凜汌把手從姜稚魚腰側移到她肩膀上,輕輕把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依然維持着半守的姿勢,聲音平穩地開口道:“殷督主見笑了,內子膽小。”
殷九千像是看什麽小玩意兒一樣看着姜稚魚,随後又看看夏凜汌,“嗯,這小東西确實長得精致,難怪你寶貝成這樣。”
姜稚魚面上不敢回嘴,但在心裏早就已經寫了一千字的罵人長文,殷九千你才是東西,不是,你才不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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