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2/2)
姜稚魚正在小廚房裏研究新的藥膳馉饳的餡料配方,寶婵從外面跑進來,跑得太急了,門簾被她掀得飛起來,竹片嘩啦啦地響了一串。
“少夫人!鐘叔來了!”
姜稚魚一聽,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鐘叔站在院子裏,手裏捧着一個紅木匣子,匣子上雕着纏枝蓮紋,銅扣锃亮,在日光裏晃眼睛。
“少夫人。”他把紅木匣子遞過來,“這是世子吩咐老奴送來的。”
姜稚魚接過匣子,沉甸甸的。
但是同時也感到非常的疑惑,有什麽事兒不能在房間裏說,還要讓鐘叔跑一趟?
紅木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摸上去像嬰兒的皮膚,溫溫潤潤的。
銅扣是蝴蝶形的,她撥開扣環,“咔”的一聲輕響,蓋子彈開了。
匣子裏是一疊紙。
紙很厚,是上好的宣紙,折成四折,整整齊齊地碼在紅絲絨的襯墊上。
她拈起最上面一張,随後展開。
居然是一張地契!
東大街臨街旺鋪,三進三出,後院帶井。
她有點呆住了,又接着往下看,還是一張地契,是東大街另一間鋪面,兩進,帶閣樓。
第三張,城北朱雀街鋪面,臨街,對面就是幾家大茶樓。
寶婵在一旁又興奮又激動,“哇,少爺給您準備了這麽多鋪子啊?”
姜稚魚翻着翻着就覺得有點不對勁,總感覺這些地方自己在哪裏見過。
靈光一閃間,她終于想起來,這些鋪子不就是自己在地圖上做了标記,但是還沒有下定決心的地址嗎?
這個匣子裏一共有七張地契,七間鋪面,分布在京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每一間都是她在地圖上圈過的位置。
她的手開始有些發抖了,差點拿不住這匣子。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她擡起頭看着鐘叔。
“世子說,”鐘叔清了清嗓子,帶着自己的專業辦事能力以及對晚輩的疼愛,恭恭敬敬地道“這是給少夫人的開店賀禮。”
原來,他真的有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
姜稚魚捧着匣子站在院子裏,日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眶照得發紅。
那七張地契在她手裏像七片剛從樹上落下來的葉子,薄薄的,輕輕的,可它們壓在她掌心裏的重量,卻是比七座山還要重。
她以為夏凜汌只是随口一說,像所有會哄着女人的男人一樣,‘以後帶你買’,‘以後帶你去’,‘要求盡管提’。
男人嘛,都說得好聽。
她沒想到他真的去辦了。
身後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她知道是他回來了。
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她這才轉過身去。
夏凜汌站在院子的那邊,穿着一件黛青色的直裰,手裏拿着一卷書,正朝着她走過來。
日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明晃晃的,他的眉眼在這般耀眼的光線裏,被勾勒出大片的陰影,鼻梁的陰影落在嘴角旁邊,像一道彎彎的月牙。
看着姜稚魚捧着匣子站在院子中間、眼眶紅紅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過往上翹起。
她把紅木匣子塞進寶婵手裏,朝夏凜汌跑了過去。
于是這只屬魚的小貓,跑進她愛人的懷裏,然後伸出手,緊緊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腰,手指在他背後收攏,攥住了他衣料的褶皺,把臉埋進了他胸口。
夏凜汌明顯沒有想到她會這麽突然和主動,手裏的書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兩只手懸在半空中,像兩只不知道該往哪裏落的鳥,低頭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個腦袋,是屬于她的、溫熱的、柔軟的、讓他心口發緊的味道和溫度。
他的手慢慢落下來,一只落在她背上,一只落在她後腦勺上。
他把她箍進懷裏,收緊了手臂。
姜稚魚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見他的心跳就在耳邊,咚、咚、咚,一下一下的,沉穩而有力。
以前她并不清楚他的心思,也不确定他到底在想什麽。
不過現在,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這心跳是為什麽而跳,知道了每一次加速、每一次漏拍都是因為誰,知道了這堵堅硬的胸膛裏住着一顆會因為她而跳動的心。
“你怎麽買那麽多鋪面。”
她的聲音悶悶的,但是帶着點撒嬌的意味,從他胸前的位置傳來,帶着一點委屈和興奮,還有一點小傲嬌,“我圈出來了又沒說全部都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