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2)
說着,他逐漸湊近,縮減距離。
眼看着就要吻上她的唇的時候,姜稚魚不知道是下意識,還是有意識,反正她很自覺地閉上了雙眼。
然後又聽到他一聲愉悅的輕笑聲,接着唇角處有一個溫熱的東西吻了過來,帶着劫後餘生的安心。
一吻即離。
“夫人下次可要抓緊我才是。”
她忽然覺得心裏那顆一直壓着的,不知道是什麽的種子,在這一刻破土而出了一點點。
她聽見泥土裂開的聲音,聽見胚芽舒展的聲音,聽見風從新葉上吹過的聲音。
馬車重新動起來的時候,車廂裏的氣氛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夏凜汌坐回了原來的位置,可他的坐姿不像之前那麽規矩了。
雖然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視前方,像一尊被擺在車廂裏的雕塑,但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松弛的。
他嘴角泛着笑,心情似乎很愉悅,一點都沒有被剛才的事件影響到。
他耳廓的邊緣泛着一層薄薄的粉色,像是被人用手指頭蘸了胭脂,輕輕點了一下。
姜稚魚縮在對面的角落裏,抱着自己的一條胳膊,把臉埋進臂彎裏。
羞死人了。
這夏凜汌剛才到底在乾嘛呀,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只是他的假妻子,不是真老婆啊。
怎麽還沒說親,就親上來了。
她的嘴唇似乎在因為剛才的吻而發燙,像是被什麽東西灼傷了,燙得她整顆心都在亂跳。
心裏又像是燒了一壺開水,那種熱度怎麽都退不下去。
她偷偷用指腹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明明什麽都沒有,可她的手指像是被燙了一樣縮了回去。
車窗外的日光照進來,落在小幾上那片還沒乾透的茶漬上,反射出一小片琥珀色的光。
阿肆在外頭問:“少爺,現在去哪兒?”
夏凜汌沉默了一瞬,想了片刻後,說道:“去藥鋪。”
阿肆不解地撓了撓頭,“去藥鋪做什麽?”
姜稚魚也有點疑惑,對啊,去藥鋪做什麽,難道他剛才受傷了?
“你傷到了?”
夏凜汌看着她寵溺一笑,“夫人受驚了,自然是去買定驚茶。”
阿肆這才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少爺少夫人,我這就駕車去。”
馬車拐進了一條寬巷,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從急促變得平緩,車廂裏的晃動也漸漸收了。
姜稚魚從臂彎裏擡起頭,偷偷看了一眼對面的人。
此人收斂情緒的速度也是極快的,現在已經全然沒有剛才的慌張和緊張,而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了。
終于到了目的地,夏凜汌站起來,彎腰掀開車簾,先下了車。
他站在車旁,伸出手來,等待着馬車裏的人向他伸出手,動作跟來時一樣自然,好像方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這倒是讓她有點恍惚了。
莫不是自己剛才又自作多情了?
她看着那只手,猶豫了一瞬,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還是暖的,乾燥的,穩穩當當地托着她的手,等她踩穩了腳踏才慢慢松開。
她站到地上的時候,發現他松手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點,那一點慢得停留在她的指尖,帶着一絲絲不舍的意味。
難道又是她的錯覺?
回春堂是一間不大不小的藥鋪,門面朝着街,黑底金字的匾額挂在門楣上方,被午後的太陽曬得發亮。
門口擺着兩盆四季青,葉子油綠油綠的,在乾燥的空氣裏蒙了一層薄薄的灰,隔着門檻,一股濃烈的藥材氣味撲面而來。
夏凜汌走進去的時候,櫃臺後面的夥計正在用小戥子稱藥,看見來人,連忙放下手裏的活兒迎上來。
夥計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着靛藍色的短褐,袖口上沾着幾處藥漬,笑起來露出一顆虎牙,看着就讓人覺得親切。
“客官想抓點什麽藥?”
他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側過臉看了身旁的姜稚魚一眼,随後才緩緩答道:“剛才內子在馬車上受了驚,來買幾貼定驚茶。”
随後他莞爾一笑,又補充道:“我似也有些不适。”
說完,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喉結上下滾動,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一只手按在了胃的位置上。
糟糕,難道是自己剛才在馬上還是一不小心弄傷了他?
她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你怎麽了?”她的聲音比她預想的要着急一些。
夏凜汌搖了搖頭,這才把手從捂着胃的動作上放了下來,嘴角故作輕松彎了彎,輕聲道:“沒事。只是胃有點不舒服,興許是方才馬車颠簸。”
她的眉頭蹙了起來。
早上出門本來就是趕早去的宮裏請罪,沒顧得上好好吃飯,折騰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從宮裏出來了還遇上了馬兒受驚,他這病殃殃的身子哪裏能吃得消呢。
“大夫呢?”她有些着急轉頭問夥計,“你們這兒坐堂的大夫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