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2)
他看着她,眼裏的目光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情似水。
吃完馉饳,阿肆收拾書房的碗筷,寶婵先回去新房幫他們倆鋪床,鐘叔則回到前院去打點成婚剩下來的瑣事。
姜稚魚和夏凜汌則并肩一起往回走。
他就站在她的身側,距離很近,有時候肩膀還會互相碰到,他看着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彎起的嘴角,亮晶晶的眸子,還有不知在想什麽時而出神不小心撞到前面柱子的模樣。
都有一種讓他着迷的魔力。
他很想參與她的生活,參與她的思考。
可是他不能操之過急,所以他什麽都沒問,只是遵循着自我意志,往她身邊又靠近了半分。
近得能聞到他發間那抹淡淡的梨花香氣,混合着廚房裏的煙火氣,成為了這個夜晚最特別,最難忘的味道。
夜已經有些深了,新房外高高懸挂着的燈籠在風裏輕輕晃動着,月亮也高高挂起,靜谧的夜色之中風聲拌着蛙聲。
寶婵幫他們鋪放床鋪後,也已早早退下,房間內只剩下他們兩個。
姜稚魚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來,從袖子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來。
那是她從廚房裏順手拿的廢紙,原本是用來包調料使用的粗紙,此刻被她翻過來匆匆記上了幾筆。
紙上還沾了一些面粉和水漬,墨跡也被這些水漬暈開,勉勉強強能看清寫了些什麽。
“夏凜汌,你字好看,你幫我謄一遍好不好?”
他瞥了那張紙一眼,将視線重新放回到她的臉上,“這是什麽。”
姜稚魚看他不動,催着他去拿文房四寶。
“配方啊。”她将那張紙小心地攤開,放在他的書案,又學着古裝電視劇裏的陪讀書童幫他研墨,“就是你們剛才吃的那個,我新調配出來的配方,我怕忘了,就先記下來了,等回去的時候帶給我爹娘,讓他們試試。”
夏凜汌拿着她“伺候”好的筆墨,逐一抄寫:“木耳泡發後剁碎,加入肉餡攪拌,按照比例約一錢木耳配三兩肉五兩菜心……”
“給我家馉饳店做一個升級嘛,要是賣得好,可以成為我們老姜家的招牌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裏充滿了憧憬,像是裝滿了整個星空的星星。
他看着那雙盛滿星星光輝的眼睛,一邊抄寫接下來的配方,一邊問道:“你很在乎那個店嗎?”
她一手撐着下巴歪着頭思考。
當然重要啊,這是她回去之根本,是她最重要的主線發展地啊。
想了一會兒,她點了點頭。
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麽,她停頓了一下,聲調略微低了一些:“爹娘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和面調餡兒,之前因為我生病了,他們關了店專心照顧我。”
晚風從窗口的縫隙吹進來,吹起夏凜汌桌岸上謄寫的配方,空氣裏泛着未乾的墨香和房間的清雅之味。
她垂下了眼,盯着自己的鞋尖,聲音似乎更低了:“我很珍惜我爹娘,如果有好的條件,自然是不想讓他們再吃苦的。”
氣氛有些低落地時候,姜稚魚語調一轉,充滿了鬥志:“所以啊,我有生之年,一定要幫我爹娘的馉饳店把做起來。”
謄寫完畢的夏凜汌将配方遞了過去,但是望着她的眼神裏也藏了些旁人不知道的東西。
“那你是想,開分店,把你家的馉饳店發展成全京城最厲害的飯館嗎?”
他開口時,語氣裏沒有半分的嘲笑之意。
姜稚魚點了點頭附和道:“那當然啦,把老姜家馉饳店發展成全京城最牛「哔——」的馉饳店。”
一激動不小心把那個屏蔽詞說出來了。
夏凜汌一臉不解:“最什麽?”
姜稚魚不好意思地笑笑,微揚下巴,自信又坦然道:“最厲害最好吃的馉饳店。”
他看着她張揚的模樣,心裏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像是已經紮根在他心底的種子,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和地方,已悄然破土而出。
她随手拿起房間桌上的果子,禮尚往來一問:“那你呢?你的夢想是什麽?”
他幫她剝了一些果子,遞了過去。
被問到這個問題,是他始料未及,他的夢想嗎?
說是夢想,不如說是他的責任更為妥帖一些。
月光撒進屋裏,落在她的身側,将她整個人清麗脫俗的氣質凸顯出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久到姜稚魚以為等不到他的答案了,打着哈欠準備就寝之時,他的眼神鎖定在了她身上幾秒,之後自然地低頭繼續替她剝果子,施施然開口道。
“以前沒有。”
他的聲音依然是低低的,帶着他獨有的霁月清風。
“現在呢?”她吃了一口他剝好的果子,好奇地問。
“現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