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神祈與沉淪 > 血染(三)

血染(三)(2/2)

目录

“你值得,你為什麽不值得?從我來到城隍聖府那一刻,我們就是家人,我會竭盡全力對你好,即使代價是讓我死,我也要治好你的眼睛,在那之前,我的眼睛就是你的眼睛。”

小七郎一怔,他吵不過她。

世界太冰冷,人心太冰涼,但陶仄葵就是一束遙遠的光。

陶仄葵走過去,試探地将手把在他肩上,輕聲道:“你大可以給我一次機會表示我對你的真心,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好。”

陶仄葵是真心把他當做了家人。

可是越是這麽說他越心痛,就像第一次被父親嚴刑拷打,關入地下室,只有那次他最痛。

似乎身上的舊疤痕刺痛了起來,就像什麽東西要沖破發芽了一般。

陶仄葵來到他面前,看着小七郎如今的樣子,心裏不由得心疼起來,她冰涼的手抓住他冰涼的手貼在自己微熱的臉上,忍不住又流下來了淚水。

淚水落到小七郎的手上,小七郎感受到了,心裏一顫。

陶仄葵心疼的厲害,小七郎也感受到了,他想到那次他撫摸心的位置對她說那裏最涼,現在看來,就連自己也無法分辨是真是假。

小七郎對葵的态度一直是模糊不清的,他也不細究,因為有很多時候他怕一切超出了他的預期,很多時候的快樂都是陶仄葵給的。

可他似乎也沒給過陶仄葵什麽快樂,現在就連保護她的能力也沒有了。

陶仄葵深呼吸。

“你想不想得到自由?”葵突然問小七郎。

小七郎知道她什麽意思,這個小七郎期待了很久的問題竟然在這時候出現了,小七郎一怔,心裏卻在狂跳,他猶豫了。

陶仄葵承諾了,如果自己利用她,她也是心甘情願的,如果他不再是神士,他的力量就全部恢複了,再經一段時間的修煉,憑他現在對強大的渴望,回到曾經無人能敵甚至更強就是輕易的事,那麽他的複仇也将輕而易舉。

可是他為什麽控制不了自己的嘴,他張不開嘴。

他知道了,他是在內疚,自己辜負了真心待自己的人,所以他不能走,至少等他還了這情。可他不應該對愛抱有任何希望了,沒有人能陪自己到最後。

所以他要走,他一定要走,他必須得走。一只妖最多能活兩千年,他才活了不到四百年年,他以後的路還長。

陶仄葵不過是他人生長河中的一條小魚,凡神的壽命還是人類的壽命,也就一百年年的時間,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他還得活很久,早晚都要失去,那還不如從未擁有。

“我不離開。”

這句話脫口而出,小七郎也沒反應過來,葵更是沒有反應過來。

她沉默後,終于露出了笑容,那眼睛裏似乎匿藏了半個明春,道:“既然這樣,想要變得更強大,你就更需要你的眼睛了,我會想盡一切辦法的,你相信我。”

小七郎沒有後悔的餘地了,但他也沒有很後悔,因為無論走還是不走,成為強者都只是時間早晚的事。

陶仄葵在池子旁為小七郎擦拭臉。

她正準備摘下小七郎遮蓋眼睛的發帶,小七郎連忙握住她的手腕道:“這個我自己來,我怕吓到你。”

“我都不怕鬼,還害怕這個呀?”

小七郎堅持不讓她看,葵只好作罷。

她見小七郎的衣服也破了髒了,明明深紅的衣服,還是能看出被鮮血浸染。

那麽身上的傷會更多。

“我可以脫你衣服嗎?”

“你要乾什麽?”

陶仄葵一下紅了耳尖,結巴道:“能、能乾什麽啊?你根本不知道你現在的衣服有多狼狽……”

小七郎倒是露出了笑容,像是小孩子的計謀得逞了一般,輕聲道:“可以。”

随後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又緊握住陶仄葵已經扯下他腰帶的手道:“不可以。”

“到底可以還是不可以啊?”陶仄葵沒聽他的,仍然繼續脫他好幾層的衣服。

陶仄葵承認,自己當時已經夠有耐心了,至少沒有不耐煩。

“你別脫……”他更加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陶仄葵停了下來。

小七郎自嘲一般道:“我的身上都是血痕和鞭痕,我怕你看了羨慕我。”

陶仄葵的手停留在空中,他似乎看到了,薄薄的內襯後面隐隐約約的痕跡。

“這個時候你還逗我……”陶仄葵的語調明顯悲傷了起來,她還是掙脫了他的控制,她輕輕地脫下來他上半身的全部衣服,指尖滑過他的身體,就像螞蟻爬過。

他的身體和他的臉一樣白皙,身材也很好,不過肩上隐約的疤痕代替了健碩的腹部。

她觀察到前面沒有痕跡,不過他的背雜亂的如同不規則的手紋,道道交錯的鞭痕橫跨他的脊骨,像纏繞着的蛇蠍。

她不敢想象到底有多疼,幼時的傷疤随着身體的成熟,随着皮膚撐大,不知道會裂開多少回。

他們都沉默了,陶仄葵拿冰涼的毛巾輕輕柔柔擦拭他的身體,直到她擦到背面不敢擦了。

“沒事的,我不疼的。”

“可是我疼,我為什麽這麽疼?就像這鞭撻似乎落在了我的背上,疼到心如同一劍穿。”陶仄葵的手指輕輕撫摸沒有疤痕的皮膚,如游走的水魚。

小七郎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擦拭完身體後,陶仄葵帶小七郎回了屋換一身衣裳。

在翻找的過程中,她居然找到了那件奢華高貴的衣服,就是那次回到過去,小七郎穿的那件衣服。

小七郎還留着。

“你這裏的衣服感覺不是你會喜歡的類型啊?為什麽還留着?”陶仄葵故意問道。

“什麽衣服?”

“就是很多燙金的衣服,顏色暗沉但是很奢華的衣服。”

“我忘記衣服的來歷了,我覺得扔了太可惜了。”

“好吧……那你想穿哪一件?”

“你挑你喜歡的就行。”

“我喜歡的?”陶仄葵在好幾套衣服裏選擇了一套面料很輕柔的衣服。

在昏黃的屋內,氤氲着醉人的花香,陶仄葵在銅鏡中看到了自己漲紅的臉蛋。

——不就是幫人換個衣服嗎?

她拿起衣服,居然是手抖的,她一件一件幫小七郎穿好,故意不去看他的身體。

可是,她還不太會穿古人的衣服。

“我不太會系這個節……”她抓住小七郎的手,讓他碰到了腰間需要系的帶子。

“可是我連看都看不見,我怎麽系啊?”

陶仄葵一下子上火了,道:“等你好了,回家我一定要學習正确穿古裝。”

她就這樣捅咕研究了半天,還是沒能系好,沒系死扣已經是燒高香了。

小七郎突然抓住陶仄葵的手,雙手分別控制她的拇指和食指道:“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說罷,他控制她的手系漂亮的節,環繞絲料使指尖癢癢的。

“你連不看着都能系的這麽漂亮……”她不得不說些什麽掩飾自己的緊張。

還說只教一遍,剛剛在教的過程中她根本沒看他的手,而是突然燒着臉發起呆,什麽都沒學會。

“你系多了也會變成這樣。”

陶仄葵點了點頭,一想他看不到,就“嗯嗯”的回答。

等待小七郎去修煉,陶仄葵找到了她自認為很漂亮的布料,她想為小七郎縫制新的遮眼布。

就這樣在燈下熬了一個晚上,她終于制作好了。

她見小七郎仍然在恢複中,便沒有打擾他,将帶子放在床榻上就偷偷離開了。

只留下如同磨砂珠玉一般色彩的布條上縫制着紅色的小狐貍和可愛的小女孩在光下,彩線在光下熠熠生輝,如同天仙彩絲。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