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一)(1/2)
往事(一)
“大人,您受傷了,讓我來照顧你吧。”昭喚的聲音如同山間清泉。
陶仄葵心中疑惑不堪,但還是嚴肅道:“沒關系的,有人照顧我的。”
“小七郎!小七郎!”
沒人回應。
“韭衣!韭……”
“葵大人我來了!”韭衣緊忙跑過來,他看到昭喚連忙行了一禮,他道:“葵大人,您終于醒了!小七郎大人他中毒了,現在他變成了狐貍形态!”
“什麽?!”陶仄葵不顧身上的疼痛光着腳随着韭衣跑到了小七郎的房間。
床榻上毛茸茸的紅色東西縮成一團胖乎乎的紅色小狐貍,一身濃密而光滑的紅色皮毛,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瑟瑟發抖。
她感受到了毒霧彌漫在小七郎四周,她不知道怎麽辦,急得直跺腳,她哭喪着臉問韭衣:“我該怎麽辦?!”
她走到小七郎身邊,甚至來不及為他狐貍形态的可愛而調侃,她能感覺到小七郎很痛苦。
昭喚手裏提着鞋趕過來,迅速為陶仄葵穿上鞋,陶仄葵緊緊抓住被子向昭喚道謝:“謝謝你照顧我啊,麻煩你了。”
“啊,葵大人,忘了介紹了,這位是花神大人的神士昭喚。”昭喚是孔雀族中的佼佼者,現在是花神岚理瑩的神士。
昭喚向韭衣點了點頭道:“大人還是先把自己的傷養好,不要總想着別人。”他從懷中取出一瓶靈藥,葵打算接過去,昭喚連忙解釋:“我幫你塗吧。”
“好……對了,我的傷都在哪裏呀?”
“在腰上和大腿,這都還是很危險的地方。”他剛碰到陶仄葵的腿,陶仄葵連忙抽回來,沒想到一下子把腰給扭了,她痛苦地捂着腰強笑道:“诶呀,這位置……我自己來自己來。”
“大人不必感到害羞,還是盡快處理傷口吧。”
“诶呀诶呀真不用了。”說罷,她突然感覺自己身體動不了了,是昭喚用了定身術定住了陶仄葵,陶仄葵挑眉疑惑地盯着他。
“大人,進入羅剎女神的精神世界,是需要付出身體上的代價的。”他邊說邊小心翼翼地撩開一點點陶仄葵的上衣,他看到小姑娘冰凝般的皮膚連忙避開了眼睛。
“大人你也太瘦了。”昭喚笑盈盈地看着葵。
“我不是瘦,只不過就是腰相對細而已。”陶仄葵尴尬道。
“如果不及時抑制,是會有生命危險的。”他用手指取了一團藥輕輕塗抹在陶仄葵的傷口上。
陶仄葵突然感到傷口處發癢,像蟲子爬到身體上一樣,冰冰涼涼的感覺還挺舒服。
突然小狐貍掙紮着睜開眼,鳶青色的瞳仁燃燒起血紅色的火焰,它死死盯着昭喚。
陶仄葵看到了這一幕,她警惕地看着昭喚。
昭喚擡起眼迎上陶仄葵的目光,餘光看到了異樣的小狐貍,但絲毫沒把小狐貍當回事,他輕輕揮手解開了定身術,展開笑顏道:“腰部已經塗好了。”
“謝謝你……唉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發現我們的?”
昭喚若無其事鎮定地解釋道:“我發現你們是在我們大人領域的結界處,那裏有打鬥的痕跡,尋過一番後找到了暈倒的小七郎。”
陶仄葵看着昭喚那雙清澈的眼睛,不像是騙人。
“那我呢?”
昭喚搖搖頭道:“我說不上來,大人很奇怪,是憑空出現的。”
陶仄葵點頭放松了警惕,她笑道:“暫且相信你,剩下的藥給我吧。”她一把奪走了昭喚手中的藥。
昭喚一愣,随後問:“大人喜歡吃什麽?”昭喚歪頭笑吟吟地看着她。
聽到“吃”,陶仄葵徹底來了動力:“你居然會做飯!那我可要好好犒勞自己了,這些天我食欲不振,來一份……”
“山楂圓子冰羹!”陶仄葵和昭喚異口同聲道。陶仄葵眼睛放光,笑着點點頭:“你也愛吃?!”
“解暑消炎,酸甜可口,可謂上等佳肴了,葵大人真會吃!”
陶仄葵瞬間樂開了花,有些小得意,她推着昭喚催促他趕快做菜去。
昭喚扒着門框問:“大人喜不喜歡糖醋燒麥?”
陶仄葵激動不已,她捧着臉輕聲尖叫,像是遇到了知己一般,她尾音上挑道:“非常,喜歡!”
昭喚笑出了聲:“那麽大人便稍等喽~”
陶仄葵連忙拉住昭喚的一角道:“我想去看看你是怎麽做的!”
昭喚強裝思考一會,意味深長道:“葵大人不能留下小七郎大人一個人吧,以後有的是時間,我來親自教學。”
“奧,把他忘記了。”陶仄葵回頭,看到幻化成人形的小七郎躺在床榻上,手支着腦袋正盯着陶仄葵,陶仄葵以為他好了,松了口氣連忙跑過去:“狐貍,你身體怎麽樣?”
陶仄葵看到本就白皙的小七郎臉更加慘白,似乎将所有力氣都用在了瞪陶仄葵上。
陶仄葵低頭,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小七郎的手。
“好涼。”
她緊緊鎖着眉,仔細打量小七郎的臉後,一只暖手貼在了小七郎的臉上。
“也好涼。”陶仄葵盯着小七郎,似乎想從小七郎的眼睛裏尋求一絲慰藉,小七郎垂眸,比秋水還美,令人憐愛。
小七郎沒有表情,他緩緩伸出手,纖細寬大的冰手包住了那只暖手,随後他輕輕握住葵的手腕,将手順着臉向下滑,滑到了心的位置。
“你摸摸這裏,最涼。”
陶仄葵看着小七郎的手,心裏百感交集,似乎是心髒漏了一拍,她感覺一切都變了,她緩緩擡起頭,看着似乎是在抱怨的小七郎,她沉默了好一會,若有所思,她不久才開口:“你,是不是已經死了?”
小七郎有些壓不住表情,怒色越來越深,疑惑也愈演愈烈,他被氣得沒有力氣開口。
“是不是一切都是我的幻覺,我還沒有上大腿的藥,是不是我也死了,我們兩個都死了?”
小七郎的心也漏了一拍,似乎是真的被陶仄葵詛咒到了,他氣得都要沒有心跳了,他臉色陰沉下來,手捏住陶仄葵的下巴,他下意識盯着陶仄葵的唇,随後眼神上移與她對視,輕聲道:“等我好了,你等着。”
說罷,他又變成了紅狐貍,一動不動地閉着雙眼睡覺。
這何嘗不是一種承諾,承諾自己一定會好。
“等你。”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昭喚對陶仄葵很是照顧,他每天清晨都會去山谷中采摘新鮮的草藥,熬制成藥湯。
這也讓陶仄葵有些懷疑,不過,一個現成的大廚在這兒,她實在不忍心懷疑,她感受到了昭喚的溫柔,是他在這段時間一直以自己的積極陽光使陶仄葵沒有那麽大壓力。
可是,一個神明的神士,一直在照顧別的神明,真是無法不令人懷疑。
三天過去了,陶仄葵的身體恢複的很快,她盡快去尋找解小七郎體內毒的解藥。
“葵大人,我幼時曾聽聞荊山有一名醫師,妙手回春,樂善好施,且醫術高超,或許你可以去尋找一下。”昭喚輕聲說道,眼中閃爍着一絲神秘。
陶仄葵抱着小狐貍湊過去問:“可是幼時的傳聞還可信嗎?”
“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尋醫,這種毒太蹊跷了,我不知道是什麽造成的,所以沒辦法。”
“實不相瞞,這種毒是羅剎女神奇林洛琪下的。”
昭喚裝作不知道一般張圓了眼睛:“居然是羅剎女神!怪不得那麽多醫師都不知道該怎麽解呢!”
陶仄葵陷入了沉思,昭喚看着她為難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正當陶仄葵擡頭那剎,昭喚愣住了,陶仄葵在那瞬間就像變了一個人,眼神盛滿水光,勉強扯出一絲虛幻破碎的微笑。
昭喚總覺得她很熟悉,那種清冷蔓上心頭一陣酥麻。
他回過神,陶仄葵恢複了神情,她認真道:“謝謝你昭喚,謝謝你這段時間的悉心照料。”
昭喚輕笑道:“這有什麽的,照顧這麽厲害的城隍大人,也是為我家大人掙了臉面呀。”
昭喚微微一笑,心中卻有些失落。
突然,陶仄葵充滿鬥志地站起來:“我決定了!我要去荊山!與其這樣坐以待斃,不知如何是好,還不如抱一切可能的希望。”
昭喚笑起來眼睛像彎彎明月,他明朗地笑道:“葵大人英明!”
“那麽,我收拾收拾這就出發!”她轉身就要走,昭喚連忙閃到陶仄葵面前,雙手捧住臉笑吟吟賣萌道:“要不要帶上我呀?”
“算了吧,這段時間多謝你的照顧,你還是趕緊回家吧,你家大人會擔心的。”
“我家大人這段時間不在,我還是想待在你身邊。”
陶仄葵思考着,看着昭喚的清純的臉也抱不上懷疑,她點了點頭說·:“那也不行。”
傳聞被神秘力量籠罩的荊山,山高林密,雲霧缭繞,相傳山中藏着一位能解世間萬毒的神醫。
然而,荊山的路途兇險無比,無數人踏入其中,卻鮮少有人能平安歸來。
陶仄葵帶着小狐貍踏上前往荊山的路途。
剛開始陶仄葵滿懷信心,可是在感受到了荊山路途的艱辛後,她的心中開始充滿擔憂與自責,一路上心神不寧。
她擔心小狐貍撐不過這一路,也擔心自己無法找到神醫。
她漸漸地開始出現幻聽,甚至失眠。
這種焦慮與擔憂逐漸化作一種奇怪的病,讓她身體虛弱,精神恍惚。
但是這一路并沒有出現野獸,甚至食物出現的時機都剛剛好。
陶仄葵也不傻,她站在原地深呼吸大喊了一聲:“昭喚,你出來吧!”
就在這時,藍孔雀妖昭喚出現了,他一路躲在陶仄葵的身後,為她驅趕野獸,尋找食物。
昭喚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着頭,随後他突然變臉笑盈盈道:“葵大人我錯了!”
陶仄葵沒忍住笑,她将手中的果子扔給他,佯裝生氣道:“這個是靠我自己摘的果子,比你摘的好吃。”
昭喚接住,立馬啃了一口道:“好吃……不過,你這麽矮是怎麽打到那麽高的果子的?”
“我拿石頭砸的!”
“你怎麽不好好看看這一路你能看到幾塊石頭,幾粒石子?”
“你什麽意思?”陶仄葵沒聽明白,看着昭喚得意的樣子,陶仄葵瞬間明白了:“原來還是你!好吧好吧,你有功。”
“哎呀,是誰剛開始那麽信心滿滿的?怎麽現在愁眉苦臉的呀?”
陶仄葵聽懂這番話的意思,她盤起手抿着嘴,看向別處道:“我不知道。”
“我還是那句話,別老顧着別人,也別老覺得自己不好,更別總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陶仄葵別過臉,輕笑道:“我知道了。”
“雖然這三點你都犯了,但是我不是來了嘛,你可以随意犯了,別強撐着。”
陶仄葵被逗笑了,點點頭示意昭喚跟她走:“我相信你有這個實力能保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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