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22 蕪兒姐姐,(2/2)
十八歲那年,藍家要為藍無雙相看親事。
藍無雙第一時間向父母表明态度,他不想成親,起碼現在不行。
父母的态度也很堅定,他們老了,藍無雙又是長子,他們得看着他成家才安心。
反抗未果,藍無雙去找郁蕪,郁蕪獨自坐在假山旁的芭蕉樹下喝茶,轉頭看見他騰地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
藍無雙沒有上前,他把父母要給他相看親事的消息告訴郁蕪:“蕪兒,我只喜歡你,你願不願意嫁給我,我知道你怕人說閑話,只要你點頭我帶你走,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一定真心愛護你,絕不讓你受委屈。”
郁蕪久久沒有緩過神,她過了半晌才壓低聲音呵斥他:“我是你的庶母,是你爹的人,你…”
“我早就不在乎了,姐姐,你為什麽不喜歡我了。”藍無雙死死将郁蕪箍在懷裏,任她如何咬他打他都不松手,“我帶你走好不好,我能給你在藍家同樣富足的生活,還能給你父親給不了的歡愉,父親老了,他配不上你。”
郁蕪沒想到表面含蓄有禮的藍無雙會是這樣一個離經叛道的人,她不敢高聲叫喊,怕引來下人惹火上身,只好另尋借口勸他:“子羽是我兒子,我不能抛棄他。”
藍無雙道:“那就帶着子羽,我會對他好,撫養他長大成人。”
“老爺夫人對我不薄,我不能對不住他們。”她家道中落無親無故,沒有藍氏夫婦收留,她孤身一人在這世上得活得多艱難。
“你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為什麽唯獨忘了我,姐姐,跟我走吧,我求求你了。”藍無雙用情至深,他吻上郁蕪的唇,含糊道,“我只娶你一個,好不好?”
郁蕪斷然拒絕,她奮力推開藍無雙給他一耳光,端起桌上的茶水潑了他一臉:“你清醒清醒吧。”
藍無雙的親事漸漸談了起來,藍映秋問他可有中意的女孩子,若是有,她就得準備着去提親了。
既不能娶心愛的人,那麽娶誰他都無所謂,藍無雙道父母安排即可,他聽家裏的。
婚期定在半年後,對方是本地人,家裏生意不大,本是門不當戶不對,但藍映秋一眼就瞧上兒媳的模樣,安排兩人見面,藍無雙看都沒看,只道他沒意見,藍映秋自己就定了,還說家裏孩子多,得買座新的大宅子。
藍無雙昏昏沉沉過了半年,他開始酗酒,性子變得陰晴不定,有時一夜不睡,看着郁蕪院裏的房檐發呆,有時睡着不醒,下人去喊他,他紅腫着眼睛把人趕出去,關門繼續喝酒。
當然,他也去看過郁蕪。
郁蕪讨厭他,他就躲在漏窗外偷偷看她,盡量不讓她發現。
有時藍知也在,郁蕪坦然地靠在藍知胸前,摟着他脖子撒嬌,藍知親她她從來不會躲,藍無雙看着他倆的親密,滔天的恨意與妒忌洶湧而來,幾乎将他淹沒。
成親前兩日,他報着最後一絲希望去找郁蕪。
郁蕪背對他坐在石凳上,聽到他的腳步聲,郁蕪人都僵了。
還有最後三步,藍無雙停了下來,他道:“姨娘,我後日成親,你別忘了來喝我的喜酒。”
郁蕪沒有反應也沒有回頭,良久,她輕聲道:“恭喜大公子了。”
郁蕪平淡的話語傷得藍無雙千瘡百孔,他以為她至少會失落猶豫,只要她開口,他立刻悔婚。
藍無雙邁出最後三步,伸手扶正郁蕪快要滑落的珠釵,手搭在她肩頭。
隔着薄紗,溫熱的肌膚相觸,郁蕪在發抖,藍無雙彎腰在她耳後輕輕地、慢慢地吐出讓郁蕪後背發涼的幾個字:“我恨你。”
他為她形容憔悴失魂落魄,她卻和他的父親相親相愛。
對他不公平。
婚宴在晚上,藍無雙挨個給賓客敬酒,他一身大紅色的新郎官禮服,帽子上插着鮮花,看起來喜氣洋洋的,他朝着衆人大笑,仿佛他真的很高興,別人喝一杯,他陪三杯,有起哄的灌新郎酒,他接過來盡數喝下,來者不拒。
到了自家人這裏,他收起嬉笑面孔,恭恭敬敬倒杯酒給郁蕪,他道:“父母忙碌,年少時全靠姨娘照料,這杯酒兒子敬姨娘,還望姨娘莫要嫌棄。”
郁蕪心神不定接過,喝得一滴不剩。
笑聲樂聲充斥着廳堂,所有人都為這樁婚事慶賀歡呼。
除了郁蕪,沒人注意到藍無雙眼裏快要溢出的悲傷。
自然,也沒人看到藍無雙轉身時眼角落下的那滴淚。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