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 師父養傷日(1/2)
第100章 100 師父養傷日
馬車搖搖晃晃前進, 翊貞調整好姿勢,總算能不扯到傷口。
茱青坐在他對面,說道:“我已經請大夫在候着了, 等您回去,立馬給你清理傷口換藥。”
翊貞的傷現在到底是什麽樣也沒人知道, 保險起見,還是得找個大夫來。
翊貞道:“你是怎麽勸得動那兩口子的,他們收了救命錢, 還能再把錢拿出來?”
“師父還記得去年剛入秋那陣嗎,我們在路邊吃湯面,遇上一對母子,那孩子還不到三歲,吃面時突然又哭又鬧喘不上氣。”
那場景她現在都記得,秋天風大蘆葦灰塵四處飄,她正要抱怨蘆葦太多落進她面裏沒法吃時,有個孩子哭得嘴唇發紫連喘帶咳, 孩子母親不知所措,吃面的客人也不知是何緣故。
翊貞忽然從懷裏掏出一個香囊給孩子聞, 半刻鐘不到就有所緩解,翊貞又拿出随身攜帶的銀針為孩子針灸。
翊貞道這是哮喘,春秋花粉毛絮多的季節最易發作, 他的香囊裏恰好裝了些驅蚊用的薄荷, 能極大緩解哮喘的症狀。
茱青道:“師父上次說了之後我就記住了,昨夜我看那大寶一直哭,嘴唇發紫,連喘氣都艱難,我猜他可能是有哮喘的毛病, 昨夜專門去同濟堂讓夥計抓了些薄荷、甘草、細辛,還有白果,好幾個藥材放在一起做成香囊。出發前我問過他們大寶是否有哮喘,他們起先還不承認,我就說師父您能針灸減輕大寶的哮喘,讓他以後發病會好受些,我還給大寶聞了香囊,他們看大寶不咳也不喘就同意了。其實我還想着他們要是不同意,就給他們用真言訣,或者威脅一下來着。”
翊貞笑道:“虧你能想出軟硬兼施的法子。”
“那是師父醫術好,大寶喝了您的藥有好轉,才信我的話。”
翊貞道:“那孩子呢,剛才怎麽沒看着?”
茱青道:“孩子太小,公堂煞氣重,在門口讓他們看了一眼确實是雙胎就抱回去了,沒出什麽事。“”
幾句無關緊要的話說完,馬車已經到了門口,茱青扶着翊貞的手臂,緩緩下馬車。
翊貞依然得靠擔架擡進房間,大夫早就等在他房裏,吳貴端水進去,又返回關上門,過了會又出來換水,茱青看了眼盆裏的水,盡是血色。
忙碌了兩刻多鐘,在院裏等候的茱青終于能進去了。
翊貞在床邊趴着看大夫在收拾藥箱,他只穿了一套裏衣,見茱青進來,忙拉過被子蓋住腰以下的部位。
大夫叮囑了些養傷要注意的事,傷口不能長期捂着,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亂走動也不能坐起,還開了藥,茱青一一記下,客客氣氣送走大夫,讓夢心去煎今天要吃的藥。
她搬了小凳子坐在翊貞床邊,道:“我給師父擦擦臉吧。”
牢中艱苦只供吃食,根本沒有洗漱的條件,翊貞的胡須也起了淡青一茬。
她拿靠枕墊在翊貞背後,讓他側過身自己洗手,再用熱水打濕巾子,擰到微濕給他擦臉。
這些瑣事翊貞都可以自己做,他腰腿動不了,上半身卻無礙,只是一向不願麻煩旁人的他這時也重拾年少那股嬌氣勁,心安理得地讓茱青伺候他。
暖乎乎軟綿綿地巾子拂過額頭眉眼,不輕不重蹭着臉頰鼻梁,茱青細心,每處都擦得乾淨清爽。
翊貞側着身子,熾熱的目光如絲如縷将茱青包裹其中,他喜歡看她認真的模樣,微微抿唇帶點執拗,實在是俏皮又傻氣,他心裏這樣想,嘴角不自覺露出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他突然看着她笑,笑意如桃花映水極盡溫柔,茱青本也沒多想,這一笑徹底讓她心裏小鹿亂撞,只想草草了事趕緊逃。
“這麽敷衍,是嫌棄師父嗎?”翊貞抓住茱青的手腕,往他頸上帶,“這塊還沒擦。”
他手上還沾着水,茱青濕了衣袖,有幾滴水順着手腕滑到手肘,涼涼地發癢。
指尖不小心碰到翊貞的喉結,她連日忙碌指甲未修平整,鋒利的甲尖在喉結上刮出一道白痕,翊貞痛得忍不住動了動。
他一動,喉結更多的皮膚挨到茱青指背,她更坐不住了,胡亂擦了兩下抱着盆就跑,俨然忘了翊貞說想要刮臉。
翊貞也不留她,摸了摸有些紮手的下颌,莫名輕松。
活了這麽久,他也算是體會過被誣陷又挨打最後還要蹲大牢的感覺了,在那種地方他根本睡不着,下半身又疼,他幾乎沒怎麽睡過。
現在回到熟悉的地方,房間整潔敞亮,久違的燦爛陽光照在窗上,空氣中是他喜歡的熏香味道,精神一松,自然而然地就困了。
茱青在門口看到翊貞趴着睡覺,輕輕關上門,囑咐夢心吳貴別去喊他,等他自己醒。
衙門那邊是什麽情況她還不得而知,她又不想離開翊貞,只好坐在院裏發呆,轉頭看到吳貴在掃地,忽然靈機一動。
她道:“你去衙門看看有沒有什麽結果,要是你家老爺問,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她在院裏走來走去等消息,夢心看得好笑,便道:“姑娘省省力氣吧,若是無事,幫我看會翊貞大夫的藥,別煎溢了,我去做早飯。”
茱青看着爐子,聽見廚房鍋碗瓢盆齊響。
飯快熟時,吳貴回來了。
他道藍知己和州官商量妥了,仇耀不義在先,賠償這兩日同濟堂的損失,翊貞無辜受辱還受了大刑,名譽和身體都受到極大的傷害,仇家承擔翊貞痊愈前的所有醫藥費用,再賠二百兩銀子向翊貞道歉。
從此兩家生意來往,仇家自得矮藍家三分。
藍知隐隐察覺到此事是州官和仇家聯手使詐,他并未在公堂提起為何原本的藥方會在一夜之間被人做了手腳,便是為了不跟那州官撕破臉。
畢竟人家是官他是商人,低人一頭。
州官也心知肚明,他收了藍家不少錢卻坑了藍家,這事确實不地道,以後會對藍家多行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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