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 贈君茉莉,(2/2)
茱青咬牙切齒,從唇角擠出一個“上”字。
她不服氣地看着眼前的高大身影,手悄悄挪過去想擰一把他的肉,翊貞好像後腦勺長了眼睛,腰往旁傾了傾,準确無誤捉住她使壞的手:“知道我怕癢還捏我腰,你可真夠壞的。”
不等茱青還嘴,翊貞手一抖馬缰,馬兒輕快竄了出去,茱青猛地向後一仰,下意識抱住他的腰。
風中傳來若有若無地輕笑,茱青憤憤抱緊翊貞,張口在他肩胛處用力留下一排牙印。
數日後,三人齊齊站在池州城門下。
玉奴不慣長久騎馬,奔波幾日後腰疼腿疼,看到城門駐守的士兵顧不得疼痛興奮地跳下馬,一瘸一拐往前走。
“池州…我終于回家了。”玉奴臉上綻放出純真期待的笑意,卻突然又濕了眼眶,抹着淚委屈道,“不知道爹娘好不好,還記不記得我…”
翊貞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既然來了,先進城看看吧。”
池州地處南方,又因在官道旁,常有南來北往的客商在這兒暫住經商,此地商業發達經濟繁榮,街道兩旁的房屋鱗次栉比,道路寬闊平坦,臨街都是店鋪,叫賣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玉奴望着湧動的人群,竟一時不敢向前。
這場景對他而言太過陌生,他習慣了一個人在屋裏發呆,習慣每天只見固定的那幾個人,驟然處在過于熱鬧的場景裏,一時間讓他無法适從。
他退了兩步,藏在茱青身後。
“這是你的家,別怕,這幾年沒回家,你看看有什麽變化嗎?”茱青攬着玉奴的肩,俨然知心大姐姐的模樣。
她不說還好,這話一說讓傷心難過的玉奴情緒徹底爆發,他捂臉大哭:“嗚嗚…我都不記得了…”
茱青尴尬地扯扯嘴角,求助的眼神瞟向翊貞。
翊貞十分夠意思地把玉奴按進懷裏,任他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
他還從來沒有哄過比茱青更小的孩子,倒也別有一番新奇的體驗。
他認為沒有什麽比哭更能發洩情緒的事,哭痛快哭夠了,所有煩惱都算不得煩惱。
當然僅對小孩有用。
玉奴哭得眼睛紅紅,不好意思地看了翊貞一眼。
他自認為自己可以算是男子漢,又經歷七年囚禁之苦,心性應該更堅韌,卻不想在提及家人時痛哭流涕,實在太難為情了。
翊貞通情達理道:“我倆什麽都沒看見。”
天色已晚,玉奴奔波數日累得吃完飯挨枕頭就睡了,翊貞給他蓋好被子,蹑手蹑腳關上房門。
茱青坐在窗戶前,看樓下一片燈火通明,沿街的鋪子坐滿了人,喝酒打牌劃拳。
她百無聊賴地枕着胳膊打發時間,忽然聽到了敲門聲。
迎面是一身飄逸白衣的翊貞。
“師父真有閑情逸致,大晚上不睡覺找我喝酒。”茱青抓了幾粒櫻桃抛在空中,張嘴在底下接。
她功夫不到家接不住,櫻桃掉下來全砸在臉上,熟透的櫻桃摔破皮迸出果汁濺得到處都是,又手忙腳亂拿帕子擦臉。
擡眼見翊貞目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茱青以為他在笑話自己,尴尬道:“您選的地方真好,還有水果吃。”
酒館旁邊是條河,沿河的小竹棚底下都是喝酒聊天的客人,一張不大的方桌,對面兩張椅子,再要壇陳年美酒,是浪費時間消遣的好去處。
翊貞修長的手指摩挲着杯子邊緣,兩指捏着杯子又不喝,一手支着下颌,饒有興致看着茱青。
看她喝酒比喝酒本身有趣。
一舉一動都讓人好奇她的腦袋瓜到底裝了些什麽,怎麽能有人傻成這樣。
翊貞眷戀的眼神吻過茱青的眉梢鬓角,最終停在她的鎖骨上,他淺抿了口酒沒再往下看,目光移向別處。
太無聊了,茱青心道。
要是有玉奴在這兒,還能跟她說說話開個玩笑,這幾日她跟玉奴混熟了,兩人打打鬧鬧跟親姐弟似的,翊貞常被他倆鬧得頭疼。
她道:“師父怎麽不帶玉奴來?”
“他早早睡下了我就沒叫他,小孩子要長身體,讓他睡吧。”最近幾天玉奴總跟茱青一起玩,晚上臨睡前才肯回屋睡覺,搞得他想跟茱青單獨相處都沒有機會,今日到了池州玉奴松懈下來睡得早,他才有空來找茱青。
茱青打趣道:“師父真細心,這幾天玉奴多虧了您的照顧,您若是有自己的孩子,肯定是個好父親!”
翊貞擡眸掃了她一眼,淡淡道:“下輩子吧。”
茱青無意于他,他也從來沒想過會和別的女子發生什麽,對本就命長的神仙而言,有沒有孩子并沒那麽重要。
天界亦有規矩,神仙不可動凡心。
酒喝足了,兩人都沒什麽話可說,一路無言往客棧的方向走。
路邊有賣新鮮花束的農家女,周遭堆滿了鮮花,若有若無的夜風拂過面龐,隐隐帶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暗香味,茱青深吸了一口氣,言語中帶着幾分惬意:“好香啊…”
有酒有師父,還能聞到花香,沒有什麽比眼下更滿足的事。
如果能順利幫玉奴找到家人就更好了。
茱青單腳輪換踩着地上的青磚一蹦一跳往前走,面前突然出現一道人影。
“師父?”茱青認出熟悉的身形和衣裳,擡頭果然是翊貞,他一只手背在身後,神情極為不自在。
剛才翊貞還和她走在一起,怎麽這麽快就走她前面去了。
茱青不解:“您乾嘛擋我?”
翊貞從身後拿出一束花,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動聽的話,只道:“給你的”。
茱青才發現手上是一小把茉莉花,散發出的香味和她聞到的一模一樣。
是因為她喜歡,所以才送她的麽?
等她回過神,翊貞已在三五步開外,她脆脆喊了聲“師父”,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