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美人落淚(2/2)
果然,朱景辭道:“你先前與他退婚,是不對。但沈晏沒有對不住你。你與他道個歉,這恩怨便算過了。”
裴芷靜靜站着,素白的手指捏着長袖,心裏一片茫然與酸楚。
若說她最對不住的人便是沈晏。雖謝觀南被迫承認當年的事是三人合謀,逼得她在不知情嫁入謝府。
但沈晏因為她受辱,這筆賬還是得算她身上。
朱景辭瞧着裴芷臉色不好,猛地醒過神,啪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瞧他說的什麽混賬話?!
是人話嗎?
裴芷低聲道:“小侯爺說得對,是我的錯。但道歉,晏哥哥不會接受的。若是晏哥哥恨着我,便恨着吧。”
“當年之事,我确實無話可說。”
“此生不見是最好的。”
說着,她轉身要走。
朱景辭要去攔,胳膊被人牢牢拉住。
他回頭要發火,愕然:“三哥,你怎麽出來了?你,你都聽見了她說的?”
沈晏面沉如水,死死盯着裴芷。
“都聽見了。”
裴芷腳步僵住,擡頭看見了沈晏。
她低聲長嘆:“沈三公子。”
沈晏盯着她,半天才說:“你說,你無話可說?當真無話可說?”
“我給你最後機會,你可以替自己辯解。”
良久,裴芷緩緩搖頭:“沒什麽可辯解的。若是重來一回,我也會選退婚。”
沈晏面色慘白,往後踉跄退了一步。
良久,他突然冷笑:“好,你無悔,我便無恨。”
“這些年你教我看清楚了,什麽叫做無情無義。”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朱景辭看看她,再看看走了的沈晏。他還想與裴芷說什麽,卻找不到話來。
他難得乖覺地站在她身邊,良久乾巴巴道:“你把沈三郎氣走了。你可真傻。”
“他如今可厲害了,在西北打了好幾場勝仗,萬人軍中取了敵首。人都說他是拼命三郎……”
他說了幾句,忽然覺得不對。
一側頭才發現,身邊美人正安安靜靜垂淚。
一顆顆珍珠似的淚水從眼角滴落,落在衣襟上,倏地滑落。
朱景辭臉漲紅了,生平第一次想服軟道歉。
但心裏又模模糊糊一個念頭。
這女人落淚怎麽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安靜地哭,讓人心裏也跟着難受。
“見過小侯爺。”奉戍不知從哪兒出來,語氣不善,“小侯爺就看在謝府的面上,不要為難我家二少夫人。”
他說完,對裴芷溫聲道:“我家大人在樓上請客,正好二少夫人一起上去見見陳大人。”
裴芷已悄悄擦了眼淚,聽奉戍說謝玠在樓上與陳懷瑾大人喝酒,便醒悟過來。
和離的事是謝玠暗中一手安排妥當,如今看來天衣無縫。
“這就上去。”
裴芷回頭給朱景辭行了一禮,便跟着奉戍往樓上走去。
朱景辭眼見的裴芷窈窕身影款款離去,只覺得眼前好像又暗了。
她走了,帶走了清光。
朱景辭突然道:“什麽?!樓上是謝玠?”
“這鷹犬走……”
他還沒嚷完,嘴就被一只手牢牢捂住。
他回頭。去而複返的沈晏眸光沉冷,往樓上看,面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