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受點委屈怎麽了(1/2)
第1章受點委屈怎麽了
當裴芷在花園裏被恒哥兒一個頭槌撞進蓮花池裏,她心裏就明白,與謝觀南三年涼薄的夫妻情分大約是要走到頭了。
水淋淋由梅心費勁從水裏撈出來時,謝觀南正站在蓮花池邊,摟着恒哥兒蹙眉打量狼狽至極的她。
眼神冷漠,厭惡,看她仿佛在看仇寇。
“裴芷,當年你姐病重過世,我娶你進門一是為了成全裴家與謝家的恩義,二是為了讓你替你姐完成遺願好好照顧恒哥兒。沒想到三年了,錦衣玉食都養不熟你這白眼狼,今日居然心思歹毒要害死恒哥兒。你怎麽對得起你過世的親姐?”
“你真叫我失望!”
不問青紅皂白的斥責迎面撲來。裴芷渾身是水狼狽站在一旁,麻木地牽了牽唇角,心裏一片冰涼。
諸如此般的話這三年裏她聽了無數次。
若是從前她定會委屈問一句,為何不信她?
可只要自己問一句便會迎來謝觀南越發冷漠厭惡的眼神。那眼神将她對他的愛慕與溫情刺破,似刀子一片片淩遲着血肉。
每次都傷得她體無完膚,痛苦不堪。
慢慢地,她學會了不為自己争辯也不接他的話茬,總之一概認錯就是了。只要認錯了,大抵責罰就能少點吧。
只是,今日與往日好像不一樣了。
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深深的倦意,像是背負重物小心翼翼行走了許久,突然間放下了。曾經萬分看重的東西,在眼下好似都沒了意思。
裴芷垂下眼簾:“二爺教訓的是。”
謝觀南面上一滞,諸多怒叱突然哽在喉中。
他見裴芷縮着身子裹着披風,頭發濕亂覆着大半邊小臉,水滴順着細白的脖頸落入頸間,楚楚動人之餘看起來十分可憐。
此時才想起是她落了水,而不是恒哥兒。
他蹙眉:“你沒什麽與我說的?”
裴芷靜靜看了他一眼,垂眸:“恒哥兒受了驚,夫君且抱他回去,容我回房換件衣衫再說。之後該怎麽罰便怎麽罰便是,我無怨言。”
謝觀南聽了眉心皺得更深。
這是變着法子與自己置氣了?
想到此處,他心中越發厭憎面前的女人。
懷裏的恒哥兒突然哭鬧:“爹爹,你罰她,打她!”
謝觀南溫聲哄:“好。”
恒哥兒已是懵懂開了智,聽了父親這話面上心虛了一瞬。不過想到了什麽面上又得意起來,挑釁看了裴芷一眼。
“壞女人!我讓爹爹罰你。”
裴芷透過濕漉漉的亂發發隙,瞧見了恒哥兒靠着謝觀南的肩頭正沖着自己笑。
白嫩小臉上,孩子得逞得笑在三月春光下竟透出一絲隐秘的惡毒。
裴芷心中一痛,垂下眼簾。
比起謝觀南的無情,真正讓她心寒的是恒哥兒。
恒哥兒雖不是她所生,但卻是她從三歲養到如今六歲。
幼小的孩子因驟然失去了生母整天哭鬧,又瘦又小像一只小貓兒似的可憐。是她衣不解帶才将他照顧痊愈,又精細養了許久。
可恒哥兒越長大越和她離心。先時是不願與她親近,後來時不時在婆母與夫君面前故意撒謊冤枉她。
小孩子撒謊尚且可以借口是旁人教唆,而如今卻已生出害她的心來了。
像今日做錯了事跑了,等她追上,竟趁不備将她撞入蓮花池中。
這一撞,将她心中最後一點希望與留戀統統都撞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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