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重生 三月的（2/2）

她看了一眼年月日，大概是三百年前。冊子的背面是她的人物畫像，因年代久遠，模樣已模糊不堪，但她手中拿着一束靈花，缺依稀可辨其形态，花瓣邊緣處那抹亮眼的紫色，正如她與冥衣雪一戰後夢中的那朵。

賀祈陰，賀啓音。

賀郁芙聯想到了在輪回之境裏的一切，她雖失憶，但也能肯定這位前輩賀啓音便是自己。

莫非是轉世？

為了驗證更多的猜測，賀郁芙不得不繼續修煉恢複自己以往的記憶，于是她去到了賀家後山。

走之前她曾告訴幾個丫鬟，說自己下山游歷去了，以免日後被賀绫芸覺察。

後山的林木茂盛，父親曾在此處閉關突破，下了口谕不準任何人進入，賀绫芸斷不會闖入這裏，并且後山的靈氣充沛，是最适宜修煉之地。

後山設下的結界，對于如今的賀郁芙而言，宛若一張紙。

賀郁芙找了一處僻靜的洞府打坐，她只要修煉到足夠境界，能夠殺死冥王留在此界的分靈，才能離開這個地方，除此之外，絕無他法。

山外的鳥叫聲清脆，如此安靜的環境中，她将思緒一點點理清。

夜桃韬那日同她講了許多，其中一點她記得尤為清楚，他是冥王創造出最成功的半魔人，既然如此，他是否會受到冥王血脈的影響？賀郁芙并不是懷疑夜桃韬，她是在懷疑他是否會被騙。

冥王既然想将她永世囚禁在輪回之境，又怎可能留有入口供人進入？就算有，這個人也不可能是夜桃韬。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符合邏輯。

賀郁芙有些慶幸自己猶豫的那幾秒，沒有将利刃捅入陰淅硯的心髒，若是當初殺死了他，自己活下來的難度就更大了。

起碼現在的一切都是可控的。

賀郁芙閉上眼，運轉靈力，眼前多了一本高深莫測的術法——《碎夢》，是賀家先祖在數千年前與魔族大戰時，研究出專門破除夢魇的術法。

大道至簡，輪回之境與夢魇之力同根同源，至此世間，唯有此法可破其一二。

日升日落，轉眼便是一個月過去了。

“原來如此。”

夕陽下她纖細的身影透出一圈紅光，賀郁芙收回靈力，眼神中多了一道恍然大悟之色。頓悟其中奧義後，她難得在石椅上休息一下，順便分出了一道分靈，去觀察當年在後山打坐的父親。

她有一事不明，傳言父親在後山閉關，可當初賀绫芸串通魔族滅賀家時，為何不現身保護賀家？最終導致賀家滅亡，她與賀祺源也死在了那場戰争之中。

以往她總在為父親開脫，覺得他畢生修煉不能功虧一篑，又或者是後山的結界太過強盛，阻斷了外界的各種聲音……

但今日她坐在這裏，設身處地的想過後，才發現并不是這樣。父親為人正直，更是賀家祖先從小便培養的繼承人，他怎可能會為了一己私欲抛棄賀家？

在她探到父親洞府後，見到他的一瞬間，所有想法驟然崩碎。

賀郁芙的腦海裏轟然空白，方才所有懷疑，想念、心底淡淡的期盼，盡數化作刺骨的寒意，順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她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怔怔地望着那個面容僵硬，再也不會睜眼、不會開口喚她的人。

這便是原因嗎？

她怎麽也沒想到……原來父親所說的閉關只是借口，他早就料到了自己的死期，借口進入後山坐化，只是為了一世威名能再保賀家幾年。

年少的自己甚至覺得父親閉關後，就可以肆意下山玩樂了，可沒想過正是此舉，竟然連父親最後一面都未曾見。

賀郁芙喉嚨驟然發緊，酸澀猛地堵滿胸口，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眼眶瞬間泛紅，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無聲滾落。

她以最快的速度飛到賀沭章的洞府，将父親的屍體帶到了一處寬闊之地安葬。

賀郁芙坐在墳前大喘着氣，只覺得渾身麻木，無法動彈。就連父親這麽強大的存在，都難以逃脫壽元的限制，自己被困在了輪回之境數百年……就算真的逃出，可出去以後的世界，還是原來的世界嗎？

賀家還存在嗎？

沒有了親人和所愛之人，她還有離開這裏的必要嗎？她是否能承擔起現實将要面臨的殘酷真相？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