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親吻 唯有愛人此(2/2)
“你……”想通了這一點,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半晌,林與才憋出這麽一個字。
“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林與想逃離,然而她被傅明緊緊箍在懷裏,根本逃不開。
“輕薄完就想跑?”傅明的手至林與後腦下移,按在她後背上,将她按在自己懷中,仿佛是生怕她真跑了一般,“哪有你這樣的……”
傅明将臉埋在林與頸窩裏,死死抱着她不放手。
林與很少與人擁抱,這對她而言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兩人相貼在一起,隔着一層衣物,互相都能感知到對方的心跳。
或許是出于醫者的本能,她向來喜歡觀察旁人的呼吸與脈搏,因為那是一個人活着的印證,是生命的跡象,是判斷一個人生死的唯一标準。
心跳,呼吸,脈搏,你我,生生不息。
林與垂眼聽着傅明沉有力的心跳,她莫名覺得很安心,但對于他的無端栽贓,她還是得反駁。
到底誰輕薄的誰?
“我就親了你一下,你呢?”是質問的語氣。
她只是起了個頭而已,但傅明可是親回來了幾十下,還對她摟摟抱抱,抱着她不松手。
“我不管,你先輕薄的我。”傅明蹭着她的頸側,聲音很悶,疑似耍無賴。
林與氣笑了,她輕輕拍了拍傅明的後背,算是安撫,“行行行,我對你圖謀不軌。”
“但是,輕薄完,我是不會對你負責的,你日後找別人哭訴也沒用。”她玩笑道。
林與一句話将傅明飄散的思緒拉回,他動作一頓。傅明這才發覺,方才片刻光景,似是偷來的一般,如黃粱一夢。
她是他親選的神女,有着大好前途,而他卻只是個修習魔道走火入魔的暴君。從一開始,他們就注定不可能有什麽關聯。
傅明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便是林與順利飛升,他身死道消,神權更疊,至此天下太平,河清海晏。
但這漫長的一生,清晰地感受一生的痛苦,清醒地感受生命的流逝,最終接受必死的命運,太過于煎熬,也太苦了。
像是困于一場潮濕的陰雨,終其一生輾轉反側,躊躇不前,始終無法逃離這場連綿不絕的陰霾,一生不見雨停。
人總該在某些時刻忘記一切,逃避命運,只感受當下。
過去,未來,都不重要了。
唯有愛人此刻望向他時的眼神,才能讓他感知到他還活着。
“好……”傅明悶悶地回了一聲,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啞。人無法強求一個因果,蘭因絮果,終是定數。
“再抱會。”他似乎是認命了,聲音裏帶着啞意。
林與看不見傅明此刻的神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但最終還是輕拍着他的後背,“好,再抱會。”
……
不壽殿。
此刻已是後半夜,因着一衆長老外出至今未歸,神山山頂新布下了許多陣法,像是怕外人闖入,靠着先前得來的線索,她很輕易找到陣眼,越過神山上層層陣法,進入不壽殿內。
仙尊最不喜普通雜役弟子接近神山頂,因此在他離去之後,不壽殿并未有人進來清理過,一切陳設都與那日午時一般沒有變動。
仙尊匆匆離去,不壽殿的玄窗至今未關,風嗚咽嗚咽往裏灌,地上還有不慎被碰碎的花瓶碎片,幽藍的月光灑進不壽殿,将殿內布局照的清晰可見。
林與打開玄窗,今夜的月光有些過分明亮,直至下半夜,月色非但沒有消減,反而更盛。
她熟練地摸去偏殿,果然再次見到了那尊塑像。
明亮的月色打在唯餘一個輪廓的塑像上,顯得塑像愈發柔和。只能靠身形辨認出這個塑像塑的是一個女子,她的五官還未來得及雕刻,衣飾也僅僅是被一筆帶過,看不出是什麽紋樣。
林與看着塑像沒說話,她的心底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
春日祭那日沒來得及細看,如今看來,這個塑像的身形幾乎與她別無二致,仿佛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她站在塑像面前,兩個極為相像的身形對立而站,光影朦胧間,像是與自己面對面。
也就在此時,她的背後傳來一道蒼老的人聲,“本尊就知道你一定會來,不枉我再次等候你多時。”
聞聲林與後背一涼,因這聲音的主人她再熟悉不過,她停頓一瞬,最終轉過身來,見到人,她垂眸溫聲道,“仙尊。”
仙尊站在她身後淡淡開口,“你不是林與。”
“你是誰?”
作者有話說:
寫這一章的時候我一直在哭,我根本不理解什麽是愛。
删删改改幾個小時,越來越感覺我描寫的感情非常假。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人愛過我,但卻有很多人恨我,其中最恨我的人,是我的父母。
我不是一個優秀的孩子,所以我不配得到愛。
因為從沒有感受過愛,所以我對感情的的描寫十分淺薄,我無法想象出什麽樣的感情才是愛,也無法描繪細膩的感情。什麽叫做珍貴,什麽才是難忘,我全都不理解。
我像是潮濕陰天裏長滿黴菌的青苔,困在連綿不絕的潮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