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朝雪 “我等這場(1/2)
第104章 朝雪 “我等這場
林與很詫異, “告禦狀?”
“告我什麽?”林與想了想,“我乾壞事被人抓到把柄了?”
雪神:“……”
雪神無語,“你殺人被人看到了呗, 我今早在外面玩的時候,不少人都在說這件事, 我以為你知道呢,竟然真沒人告訴你??”
林與自三日前回來便高燒一場,至此都沒出過門, 一直窩在院子裏沒出去,除了偶爾有些個相熟的師姐師兄來關心她, 倒還真沒有人來找過她。
林與也覺得奇怪,春日祭一事,神女被擄走,被救回後病了一場,換做平時,來問候她的人該在門外排長隊了才對, 就連幾位長老們也沒什麽動靜,但她難得落得清閑, 便也沒去管。
“殺誰?”林與頓覺疑惑, 這幾日殺的人有點多。
“說是地仙廟。”雪神開玩笑道, “我說你也是,地仙那老頭子面前你也敢殺人, 若是被地仙看到了,他得蹦起來拿拐杖敲你的頭。”
林與敏銳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 雪神一向厭惡那些神仙,這是他開一個神仙的玩笑,“你和地仙很熟?”
“對啊。”雪神沒聽出什麽不對, “我跟他一起當了百來年的神仙了,他是一年忙到頭,我是一年閑到尾。”
“碰巧九重天那些神仙都看不起我倆。”雪神說到這裏就來氣,“你說他們看不起我也就算了,我沒幾個信徒,乾的也是最簡單的下雪的活,誰來乾都一樣,但地仙那老頭不一樣啊。”
林與挑眉,“怎麽不一樣?”
“他是什麽髒活累活都乾,當然他的信徒也多,可他的信徒多是些普通老百姓,他們平時也供奉不上什麽東西,更不會給他舉辦祭祀,說是信徒……倒也不算。”
“他那些信徒啊,多是路過地仙廟,看到裏頭的神像,于是順便進去求求他罷了,大多連誠心都談不上。”
“他呢,也笨,什麽人的話都聽,就算人家連一文錢的供奉都不出,他也會去聽人家的祈願。”雪神擺擺手,“這根本就是費力不讨好,淨吃苦。”
“若是随便換一個神仙,誰會乾這個啊?給自己找苦吃,都是神仙了還活得這麽慘。所以我說啊,我這個位置誰來都能代替,但地仙那個職位吧,誰都代替不了。”
說着,雪神有些惆悵,“再沒有第二個像他這樣的人了。”
林與盯着那把搖搖晃晃的搖椅出神,她從前并不了解地仙,“是啊,确實沒有第二個像他這樣的人了。”
林與:“在其他神仙都作威作福逼迫信徒的時候,還能有這樣一個地仙,的确是難得。”
只可惜,被心懷不軌的人給害了。
雪神笑了,“他啊,就是個勞碌命,無論是當人還是成仙,都閑不下來一天。”
林與不太明白,于是從旁邊又搬來一把椅子重新坐下,将搖椅讓給了雪神。
“怎麽說?”林與好奇道。
雪神瞥林與一眼,他重新化為人形躺在搖椅上,想了一會才開口,“地仙呢,飛升之前是個農戶,種了一輩子的地,收了一輩子糧食,也餓了一輩子。”
“他最後是餓死的,死的時候才五十來歲。”雪神嘆了一口氣,“我是看着他飛升的。”
“餓死?”林與坐直了身體,“他的糧食收成不好嗎?”
“那是一百多年前了,他死的那年,天大旱,整整一年都沒有一滴雨水。”雪神停頓一瞬,“當然,不只是天災,還有人禍。”
“他種了一輩子的那塊地,不是他的,是老爺家的地,種出來的糧食大多都要獻給老爺一家,還沒有工錢,他只能留很少的糧食果腹,就那點米,扔路邊都沒人會去撿,人家嫌寒酸。”
雪神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地他自己幾乎都要聽不見,“他辛苦一輩子,到頭來一塊地都買不起,白白為他人做嫁衣,一生都在為別人活。”
“那一年呢,我聽說了。”
“蜀地大旱一年,我很早就知道這件事。”雪神無端有些懊惱,“我答應了一個信徒,會去蜀地下一場雪,但後來我忘了,整整一年我都沒去。”
那時的雪神只是随口應下,并未當真,他是神仙,不知道俗世苦難。
對他而言,那一年只是彈指一瞬匆匆過,偶然有一天,他躺在雪山的古樹上休憩之時,腦中突然想起一年前那個信徒的話。
于是他去了蜀地,那時已經是十月,早過了該下雪的時候,按照規矩,雪是不能胡亂下的,但他看見乾涸的大地,最終還是在那裏下了一場大雪。
輕巧如鵝毛的大雪落下,似乎撫平大地乾涸的紋路。
十月,酷暑的熱氣還未消散,雪落很快化作甘霖,化成的水汽幾乎掩埋大地,大雪下了整整兩日,蜀地的百姓也就整整歡呼了兩日。
也就在這時,雪神路過郊外一處破敗的茅草屋,他聽見有人在求救。
很微弱的求救聲,還沒蚊子聲音大,放在平時他根本就不會在意,但那一次,他鬼使神差的走進那間茅草屋,見到了瀕臨死亡的地仙。
彼時還是凡人身軀的地仙卧在榻上一動不動,看樣子他很久都沒喝過水,嘴唇乾裂地一點血色都沒有。
那時的他……都不能用瘦骨嶙峋來形容,他瘦的就只剩一個骷髅架子了,松弛的皮肉挂在崎岖的骨頭上,若不是他的嘴唇還在嚅嗫,雪神都會以為這是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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