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舊債 “他賣主求（2/2）
再次聽聞這個名字，過往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林與察覺到有些不對勁，“是一個二十出頭，瞎了一只眼的男子嗎？”
“對！你真認識他啊？你們奉天樓出任務不都要帶一個表明身份的腰牌嗎，我當時撿到的就是他的腰牌，按着趙成的名字順藤摸瓜才摸出的其餘兇手是何人。”
林與垂眸，“趙成……”
聽荷察覺出異樣：“有恩還是有仇？”
林與手指點在生死簿密密麻麻排列的名字上：“大概是有仇吧。”
“怎麽還有不确定的？”聽荷嘟囔道，“不對啊，這生死簿我們都翻遍了，怎麽會沒有他的名字呢？”
“因為他已經死了啊。”林與握着朱筆，劃去最後一頁的某個名字，血紅的墨跡暈開，“三個月前，城中一處藥鋪大火，藥鋪中七口人全被燒死，屍骨無存。”
聽荷蹙眉：“這事我似乎聽過，可慘了，聽聞藥鋪的東家生辰八字極好，因此遭人惦記，後來被一名望極高的家族捉去燒死，成了祭祀的祭品。”
“是哪場祭祀來着……”聽荷有點想不起來，她努力回憶着，“三個月前……是……”
林與合上生死簿淡淡道：“月神節。”
“對，就是月神節，看我這記性，三個月前的事情都記不得了。”聽荷笑笑，“這是和趙成有關系？”
“有，當然有，還不止和他有關。”
“我就是那間藥鋪的東家。”林與道，“而趙成，就是我藥鋪中的夥計。”
林與的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我逃出來成了奉天樓的神女，他也逃出來，變成了奉天樓的弟子，兜兜轉轉竟在一處相遇，當真是巧吶。”
聽荷警惕起來：“就算你們認識，我也不會因為你就放過他的，他帶人殺了我兩個妹妹，他必須償命。”
“當然不會。”林與眼底閃着殺意，之前想不明白的一些事情似乎通順了，“你別忘了他是做什麽的。”
林與：“他的任務是替奉天樓尋找祭祀祭品，按生辰八字才找到你的妹妹。”林與視線落在朱紅的筆尖上，“同樣，我之所以成為祭品，也是因為生辰八字，你不覺得這很巧嗎？”
自十歲起，林與父母雙亡，胡生給她改了名字，自此便叫林與。
林霁月這個名字被埋葬了十年，她的生辰八字也從未有旁人知曉，她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醫女，她的生辰究竟是怎麽傳到将軍府小姐耳中的？唯有身邊人出現纰漏。
兜兜轉轉，一切線索都對上了。
“你是說……他故意透露你的生辰八字出去，才導致你被人盯上滅口的？他賣主求榮？！”
林與的聲音很冷：“他從未接觸過修道有關的事情，一個身無分文的普通人，無任何名望，還瞎了一只眼，你覺得為什麽奉天樓會收他？”
聽荷搖搖頭，她不清楚奉天樓裏的彎彎繞繞，也不知奉天樓選弟子的标準，“為什麽？”
林與：“你知道那場祭祀原定的祭品是誰嗎？”
“如果是月神節的話，我記得是那個什麽将軍操辦的祭祀？他是月神最大的信徒，每年月神節都是他花大價錢辦祭祀。至于他看中的祭品……那我便猜不到了。”
林與深吸一口氣，她隐隐約約聽到殿外的雜音，“是将軍府小姐。”
“他瘋了吧？”聽荷詫異道，“他不是只有一個女兒嗎？居然送自己的女兒去獻祭？”
聽荷：“唉，我之前就說月神的信徒是最瘋的，一個個都想着得道成仙拜入月神門下，今日一見月神，也就那樣，賊眉鼠眼的，真不知道他們信仰的是個什麽玩意。”
“将軍府小姐不想當祭品，但她作為那場祭祀最重要的祭品，斷不能随意找人替她。”經此一遭，林與終于明白了當時的緣由，“于是她放出自己的生辰八字，想要找一個生辰八字一樣的人代替她，很不巧，我就是那個替死鬼。”
“趙成為了獲得将軍府小姐的報酬而出賣了我，這才致使我被盯上，藥鋪一場大火，所有人葬身火海，而我則是被人關押至囚籠，等待獻祭日到來。”
發現真相，林與的心情并沒有什麽大起大落，相反，她很平淡，心境平淡如死水一般。
“将軍府小姐捉走我後給了趙成一大筆報酬，以及進入奉天樓當弟子的機會，趙成做的第一筆買賣就是幫将軍府小姐找到合适的祭品，因此他進入奉天樓以後做的便都是這樣的任務。”
“他替奉天樓找到了很多祭品，這當中，有我，也有你的妹妹。”
聽荷越聽越憤怒：“這世上怎麽還有這種人，太壞了，要是讓我見到他，我必将他碎屍萬段！”
林與并未回話，她只覺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吵，這讓她感到有些煩躁。
“尊上！我們攔不住他……有人向着您那邊去了！”适時，一個鬼差給林與傳話，“他們的領頭人闖過黃泉道奔向鬼王殿，只此一人，您多加防範，已經有人去追了，我們會盡快抓到他的。”
鬼差不忘彙報戰況，“此番來的就這一人有點本事，繞過我們闖了進去，其餘人等已被我們殲滅一半，不出一盞茶功夫，另一半人應當也撐不住了，我們很快便會大獲全勝！”
“領頭人？”林與并不在意外面打成什麽樣，她不緊不慢問道。
她記得殺鬼王時，除她以外，最重要的領頭人是那個叫做顏一的弟子，看起來實力尚可，可惜她并未和顏一正面交鋒，她倒是很期待這次的領頭人會是誰。
鬼差的聲音混着厮殺時混亂的雜音一起傳入林與耳中，聽起來有些不真切：“是個瞎了一只眼的年輕男人。”
“他修為我們尚且不知，但他目标很明确，似是一定要見到您，他甚至不惜犧牲十幾個同門吸引其餘鬼差攻擊，這才找到機會突破我們的防線沖進去。”
“您得小心此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