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幻境 “你有兵符又怎樣，敗局已定！”（1/2）
第3章 幻境 “你有兵符又怎樣，敗局已定！”
利劍越過林與猛地刺向了她懷中奄奄一息的帝王，他似乎還想說什麽，終是沒能說出口，他死不瞑目。
大量的記憶湧入林與腦中。
此處是幻境，也是二十年前的離國。
先帝薨世，本該傳位給太子張典，但臨死前卻死前更改诏書，廢了太子，将皇位給了不學無術的二皇子張霓，并下令誅殺太子。
诏書一出，廢太子張典帶着幾位心腹連夜逃離金城，一路輾轉來到了位處邊疆的涼城，緊随而來的，還有那場涼城慘案。
新帝張霓根基不穩，鄰國虎視眈眈，疆國來犯，首先便是攻入涼城，殺害無數涼城百姓，新帝對此不聞不問，引發民怒。
亦或者說，天高皇帝遠，新帝那時或許什麽都不知道。
彼時蕭聞率兵平亂，疆國大敗，遣使求和，并送了一位并不受寵的公主來和親。
公主名叫阿姒，很柔和的名字，但公主剛到涼城就遭遇變故，死在了涼城內。
至此涼城起了一場瘟疫。
大戰之後有疫病是常态，但沒幾日，涼城淪陷，到處都是官兵在殺人，一夜之間整個涼城幾乎覆滅。
而林與如今所占據的這句身體，名為章寒，章寒的家人在大戰中全部被坑殺，自己也染了重病流亡于荒城之外。
直到禍事平息，她被蕭聞與張典所救。
那時的章寒滿眼都是仇恨，并沒有去想為什麽城外流民數以萬計，張典耗費名貴藥材無數，單單只救自己一個。
張典對她說：“鄰國來的和親公主，叫阿姒，她前不久死了，你代替她去金城嫁給新帝，做我們的眼線，我們合謀殺了新帝和丞相，為涼城二十餘萬百姓報仇雪恨。”
于是，章寒頂替了阿姒的身份，成為和親公主進入金城，她第一次見到蕭聞口中那個不學無術的新帝張霓時，彼時他也不過十七歲的年紀，比她還小兩歲。
往後的六年裏，她處心積慮聯絡前朝太子餘黨，送出布防圖，張霓并不避諱她這個“和親公主”，反而信任她信任地有些過分了，就連禦書房中的機密她也盡數看過。
即使大臣聯合谏言後宮不得乾政，但張霓對此并不在意，林與覺得，他并不适合當一個帝王，她這樣拙略的計量，換個人當皇帝，早該察覺了，他有些傻。
直到章寒從一封密信中發現了當年的真相——先帝身體健朗，廢太子張典想盡早登基稱帝，于是給先帝下致命毒，先帝直到病重時才有所察覺，但此時已無力回天，先帝一怒之下廢了太子，改诏書傳位給二皇子。
張典不服，妄圖聯合敵國誅殺新帝，涼城位于邊疆，兩國交界之地，于是涼城就成了這個缺口。
蕭聞稱涼城百姓中混入了大量外邦人，用假虎符調動邊疆五萬大軍，對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下手，坑殺二十萬人，自此坐擁軍隊獨占涼城。
那假虎符，也就是後來的飛仙令。
也就在這時，章寒在張霓的寝宮中找到一幅塵封的畫像，那是一幅仙子圖，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被錦盒裝着放在書架最高層，畫中仙子，樣貌與她別無二致。
見到仙子圖時她才明白，那年流民數以萬計，為什麽張典只見了自己一面，便救她于水火，讓她代替公主前來和親。
因為張典确定，張霓一定會喜歡這張臉。
所以，即使章寒重病瀕死，即使花費再多名貴藥材，張典也一定要救回她。
可她發現的太晚了，彼時蕭聞已經掌握大量機密，即将攻入皇城，新帝治國無方，國力衰微，周遭鄰國虎視眈眈，似乎，滅國是個必然的走向。
半月前，張典帶着蕭聞輕而易舉殺入皇城，挾持太後與丞相，鄰國也已兵至涼，魏二城，內憂外患，國将不國。
張霓對這些外患都不在意，什麽江山社稷都與他無關，他在意的是，阿姒為什麽總是心事重重。
他知道阿姒是假的，真的和親公主早就死在邊疆。
但是，阿姒是假的又怎樣，他只知道因為他，涼城二十萬百姓被坑殺，阿姒的家人都死在那方土坑裏。
所以他連阿姒的真名叫什麽都不敢問，他覺得阿姒應該恨他。
直到死，他都覺得是自己愧對阿姒。
林與看着眼前的蕭聞身着一身铠甲，目不斜視地走向她。
蕭聞一擡手，那把取了張霓性命的劍飛回了他的手中，他看着劍上流淌的的血液笑了。
他随意擺擺手，便下令将殿內的官宦殺了個乾淨，一時間雜亂的哭喊聲彌漫在這座繁華的宮殿。
時隔六年，林與終于見到了這個罪魁禍首，蕭聞的面貌幾乎和六年前沒有什麽變化，他撫上林與的臉頰，為她擦拭掉被濺到的血珠：“乾的不錯，我們成功了。”
“蕭聞。”林與不知道說什麽，她的喉嚨有些沙啞，于是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蕭聞未作回應，攬着林與走出了宮殿，這場戰事已經停歇，士兵們排列整齊駐足在殿前，林與看見了被圍困的太後與丞相，以及一旁得意洋洋的廢太子張典。
太後和丞相被捆上手腳被押到了蕭聞跟前，林與跟丞相對視上，丞相臉上并未有憤恨或是責怪的意思，他微不可查地沖林與點了點頭，用手指點了點腰間的位置。
林與低頭看向自己腰間，相同的的位置，她的腰間別了一塊玉牌。
這是……飛仙令？！
林與摸了摸，袖中的飛仙令還在，是從代王妃身上扯下來的那塊，方才她扯下飛仙令後，帶着飛仙令進入了這重幻境。
現在她身上有兩個飛仙令，一塊來源于幻境外的代王妃，另一塊則是她進入幻境中占據章寒的身體，章寒身上自帶的。
林與對上丞相晦澀不明的眼神，她瞬間會意，她看着殿前烏泱泱的士兵們，她猜想這裏一定有丞相的勢力。
但是如今敗局已定，丞相自己都被活捉了，他的勢力若是混在蕭聞的軍隊裏，大概率會臨陣倒戈。
她看着漫漫長夜，以及隐藏于黑夜看的不太真切的軍隊，只能去賭一賭。
“罪臣蕭聞假冒兵符，謀權篡位，來人，給我拿下！”林與高舉着那塊兵符命令黑夜中的将士，不出意料，沒有人回應她，反而引來嗤笑。
蕭聞見她這一舉動，像是看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地上氣不接下氣，“本來還想留着你，既然你發現了，現在看來，你也沒用了。”說着，就毫不留情一把将林與推下了長階！
林與還沒反應過來就重重摔倒在地，連着滾下兩級臺階，細嫩的皮膚在石階上擦出可怖的傷口來。
她跌倒在地上掙紮着要站起來，一擡眼，那柄殺了皇帝的劍再次指向了她！
劍抵在她的喉嚨上，利劍泛着濃重的殺氣，一滴血順着劍鋒滑落到林與的脖頸上，順着她的頸側淌下去。
是張霓的血。
“今日我斬殺妖妃，扶儲君張典登基。”他的語氣很得意，原本清俊的面貌在林與看來甚至有些扭曲，“讓我想想，後世的史書該怎麽記載我這個功臣。”
蕭聞獰笑，史書是寫給勝者的，他們勝了，自然會被史書記載，千秋傳頌。
那把劍刺入林與的皮膚滲出血來，林與看着蕭聞閉上了眼睛。
“殺——”
霎時，無數的利箭劃破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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