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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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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關以內被襄王軍控制,能蹿到遼東來的,八成是襄王的人。

裴晦搖搖頭,“不知道,交給殿下審問了。”

屋裏一時沉默下來,不光老太太心裏明鏡似的,謝栀也知道,不管那夥蒙面人是誰,戰事都無可避免。穆王定然不會坐守遼東,肯定要打回京城的。

到時候真的打起仗來,裴晦要上戰場麽?戰場上最不缺的就是流血犧牲,縱然裴晦能以一敵十,也是把腦袋懸在褲腰上過日子。

謝栀抿了抿唇,出聲道:“裴晦,你要不回家來吧?咱們開店掙銀子,也能過好日子。”

裴晦笑得肩膀疼,道:“行,日後就靠你養我了。”

謝栀知道他就是随口一說,自己根本勸不動他,道:“算了,你愛咋地咋地。反正家裏你不用擔心,我能照顧好。”

裴晦一點也不擔心,他知道,即便他死了,嫚嫚也會照顧好他的家人。

當然,他是不會死的,他也要跟嫚嫚過好日子。

老太太看裴晦看明芷這眼神都快要拉絲了,微微嘆了口氣。老看着人家有何用,人家心不在你這兒啊。老太太越看越鬧心,起身去洗大腸了。一會兒出攤之前,給裴晦和李休留一鍋,教他們也嘗嘗家裏的手藝。

裴晦看老太太走了,拉着謝栀的手道:“來,陪我躺會兒。”

“想得美。”謝栀起身要走。

裴晦卻拉着她,“我肩膀傷了,你別讓我用力,傷上加傷。”

謝栀簡直要氣死,她外頭一堆活兒呢,哪能在這兒躺着?而且她才不願意跟裴晦躺。

她低頭掰裴晦的手指,裴晦勁兒大,抓着她腕子的手跟鐵鉗似的,根本掰不動。謝栀氣得頭頂冒煙,恨不得用牙咬他。他看謝栀氣得跟河豚似的,彎着月牙似的一雙眼睛,笑得無比開懷。

他不僅要謝栀陪他躺,他還要親她,還要抱她。

沒忍住,一用力,直接把人拉進懷裏。肩膀傷口裂了,他無心去管,低頭啄她花瓣似的唇。謝栀想推他,又怕碰到他傷口,又氣又急。張嘴想要罵他,卻教他抓住機會,舌頭擠了進來,長驅直入。

“少爺,”明煙在窗外喊,“穆王殿下的車駕到門口了!”

什麽?裴晦終于松開謝栀。

明煙看謝栀嘴唇紅紅地出來,暗嘆幸好自己長了個心眼,沒進去。

衆人在院中跪拜,蕭容景把老太太扶起來,兀自進屋,其他人都不能進去。院裏院外全是披堅執銳的穆王親兵,謝栀不能乾活兒,穆王來了,怎麽能洗大腸呢?小心別把貴人給熏着。謝栀暗嘆,真礙事,希望穆王快點走人。

屋裏,裴晦帶傷起身,作勢要跪下行禮,被穆王一把按在炕上。蕭容景道:“在淵,你我之間,何須這番虛禮?”

“殿下近來安好?”裴晦垂下眼眸,彬彬有禮。

“有你在遼東,本王自然安好。你擒的那賊人本王已審了,你猜他是誰?”

裴晦道:“猜不出,殿下直說了吧。”

“你想破腦子也猜不出來,”蕭容景道,“他是瑞王的諜子。”

“瑞王?”裴晦眉頭一皺。

瑞王封地遠在江南,跑遼東來乾什麽?難道……

蕭容景看他若有所思,道:“那諜子說,瑞王有意發軍北上,驅土蠻離京,來探咱們這邊的意思。軍師果然神機妙算啊,當初土蠻剛剛入京,本王帳下将軍個個義憤填膺,上奏折要我發兵。軍師說,須得等到開春,局勢定然有變。果然,瑞王坐不住了,還暗暗派人看咱們有沒有和襄王勾結到一塊兒。”

襄王軍控制了山海關,而遼東始終按兵不動,瑞王有此疑也是正常。裴晦想,軍師?此人眼光倒是銳利,料到開春局勢會有變化。的确,南邊的人怕冷,不會在冬天貿然北上的。只有開春暖和了,仗才好打。

“在淵,瑞王發兵在即,你覺得我遼東該作何反應?”蕭容景目光灼灼。

“按兵不動。”裴晦斷然道。

“可若瑞王率先入京,繼承大統,該如何是好?”

“殿下,”裴晦低聲道,“坐上龍椅不重要,坐得住才重要。瑞王進京,人困馬乏,剩餘諸王虎視眈眈,又能守多久?”

蕭容景緩緩點了點頭。果然母子肖似,先生也是這個意思。他笑了笑,忽然問:“本王遣你去西州堡,你可怨我?”

裴晦心中哂笑,面上卻誠懇感激,“殿下為臣用心良苦,臣何怨之有?”

蕭容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本王知你通透,定能想通,王妃非不信,日日埋怨本王。不過說來說去,确實是本王對你不住。早先說好許你高位,結果你千辛萬苦過來,本王卻不能兌現諾言。在淵,本王無法越級擢升你,但如今你立了功,本王定然是要給你賞賜的。你想要什麽,只管言明。”

“若非王妃接濟,臣的家人豈能暖衣足食?”裴晦淡笑着道,“臣不敢再妄求其他。”

“接濟?”蕭容景納悶了,“王妃從未接濟過你家啊。”

裴晦眸光一轉,“那這滿屋子家什……”

蕭容景哈哈笑,“你不知道了吧?這是你家老太太自個兒掙的。唉,說起來,你家老太太是個能人。她在煙花巷口擺攤賣鹵煮火燒,就咱京城街上常賣的那吃食。沒想到你家老太太出身名門,半輩子錦衣玉食,竟會做那種東西,還拉的下臉,去煙花巷擺攤。這般德行,讓人欽佩啊。”

老太太?裴晦最了解他祖母,她豈有這般能耐?

“不是我祖母。”裴晦緩緩搖頭。

“不是你祖母,那還有誰?再說了,是本王的王妃親眼所見,你家老太太帶着一家子擺攤。”

裴晦微微一笑,“是我的夫人,謝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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