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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百年之庫(十三) 愛是什麽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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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百年之庫(十三) 愛是什麽樣

晏涔不禁道:“愛是什麽樣子的?”

“你不知道?”沈釋扶着她肩膀, 将她推開一點距離,複又擡手捂住她的眼睛。

視野被遮擋,耳邊的聲響便更清晰。

淅零零細雨打林葉, 柴火噼啪燃燒, 衣料摩挲, 心跳有力地跳動, 深而緩長地喘息。

還有一道頗具重量的目光, 專注凝望着她。

晏涔忍不住去想象師兄的臉。

她突然很想, 很想見到他。

“你愛貓貓狗狗,愛落在你掌心的山雀, 愛應山的一草一木,愛萬福觀的一磚一瓦。這些都是愛。”沈釋靜靜道,“但都不是我所言的那種。”

或許是沈釋觸手可及, 讓晏涔感到安心,又或許是沈釋終于願意在她面前剖白他那顆極深的心,讓人不由得鄭重以待。

晏涔也靜了下來。

她想了一想, 謹慎地問:“師兄說的,是什麽樣的?”

師兄的聲音低低響起, 輕得像一觸即碎的幻夢:“像純豆子磨的豆漿。十成十的, 最純粹的。”

晏涔張了張口,脫口而出一句:“這世上有這樣的情意嗎?”

說罷,自己便先一愣。

捂着她眼睛的拿雙手, 也随之一顫。

熟悉的場景點中了身體某處記憶, 腦中仿佛被打開了閘門,澎湃而洶湧的撞擊在天靈蓋。

晏涔腦海中一道清脆稚嫩的童聲,與現實中面前的男子成熟沉穩的嗓音同時響起:

“……有啊!我對師兄就是啊!”

“……有。我對師妹便是。”

晏涔眼角不受控制地滾出一顆水珠,順着臉頰滑落到下巴尖。

沈釋感覺到掌心水痕, 驀然一驚,撤開捂着她眼睛的手。

只見晏涔怔怔地流着淚,視線緩緩挪移,落在沈釋英俊高挺的臉龐上。

隐約可見當年七歲的小郎君稚嫩的輪廓。

原來那是她說過的話。

原來是她先這樣說的。

……原來如此。

“……我想起來了。”晏涔凝望着他,眼眸水潤漆黑,怔然輕道,“是我忘了。”

晏涔何其靈心慧性,記憶浮現的瞬間,就明白了師兄在寶山子村時,為何會反問她,他為什麽不能一輩子守着她?

在發現她的茫然之後,又皺眉,問她是不是不記得自己小時候說過什麽了。

發現她當真不記得,他冰雕一般的面容上竟然會露出一絲受傷的裂痕。

應州寅賓館,她又一次追問,她小時候到底說過什麽。

師兄自嘲一笑,只道沒什麽,他也忘了。

……他傷心,但也不願拿舊事束縛于她。

師兄的情意,與他的欲望十分相似。萬分克制,絕不洩露絲毫,就像裝在一個什麽形狀的罐子裏一樣。

可誰知,她偏偏也因隔着罐子,無法探究沈釋的真心而氣悶。幾次三番,百般挑釁,只為打破他的罐子。

五年分別,五年空白,終究讓他們之間的表達,有了錯位。

……然而好在,他們因為一座私庫而重逢,補上了這些年的空缺。

不然還不知道要平白錯過多少年。

沈釋将晏涔從自己身上扯下去,把烤乾的衣裳遞還給她:“把衣服換上,雨勢已經小了,待會雨停了我們就走。”

說罷,他便走到洞口去,背對着洞內而立,負手望着外面。

晏涔悉悉索索好一陣。才将衣服換好。

雨勢停歇後,晏涔和沈釋舉着燭臺走出山洞。

迎面而來的是林木、泥土、雨水、海水混雜的氣息,燭火微搖,兩道影子搖曳在山路石階上。

正要繼續往上走,又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頭,只見李藏機沿着山路往上來。

李藏機看見他們也很意外,眼神不自然地往旁邊錯開。

晏涔挑了挑眉:“你不是沒跟上來嗎?”

李藏機臭着臉說:“我擲了一卦,卦象不太好,讓我上來看看你們。”

“是嗎?”晏涔笑眯眯說,“那咱們一起往上走吧。”

三人前後錯開前行。李藏機打頭,沈釋斷後,晏涔在中間。

路上遇到一些屍首橫陳在草邊,林間的草木折斷了大片,地面翻起新鮮的泥土,明顯經歷過打鬥的痕跡。

沒過多久,他們就遇見了從山上往下走的燕琮和天樞衛。

皆面露倦色與氣悶。

沈釋停住腳步,拱手行禮:“臣沈釋見過太子殿下。”

燕琮一驚,不知怎麽有點心虛。他沒想到沈釋竟然追過來了,還來得這麽快。

燕琮下意識看了眼晏涔,晏涔拼命給他使眼色。

……晏涔逃跑這件事上,晏涔是主犯的話,他就是妥妥的共犯。

燕琮只好道:“沈将軍不必多禮。”

總覺得沈釋看他的眼神特別像想把他塞進冰山底下凍個一百年……

“要的。”沈釋道,“殿下腳程快,臣若不趕緊行禮,怕是來不及。”

“……”燕琮震驚,這是陰陽吧?!

“好了好了,別客套了。”晏涔連忙打斷,“你們是不是跟楚家那個家主交上手了?找到私庫了嗎?”

燕琮正色道,“南指揮使将消息送來後,我就直接帶人上了山。防守雖然松懈不少,但山上機關頗多。楚家現任家主楚尋然人不在流波島,竟然在霧山上,他是機關高手,操縱那些機關,害得我們損失了不少人手,我們只好暫且先退下來修整。”

晏涔:“楚家家主?末帝的次子?”

“對。”

燕琮瞧見李藏機,問,“這位道長有些眼熟,請問……”

李藏機便上了兩個臺階,朝燕琮作揖:“貧道李藏機,乃是楚家司天監前任天師,也是陛下在南海抓到的那個前朝之人。在大梁宮裏時,與殿下有過一面之緣。”

燕琮便想起來在哪見過他:“原來是你。唉,那李道長可知這私庫究竟在哪?”

李藏機搖搖頭。

“楚家人謹慎,只有他們自己家的人才到過這個山上來,連天師都是不準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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