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百年之庫(十一) 和鎮東軍少(2/2)
晏涔神色瞬間冷了下來:“你再說我師兄一句不是,我追殺到天涯海角也要取你性命。”
“小丫頭口氣挺狂。”窮奇倒也不惱,“你來蓬萊是為了找私庫還是楚家人?”
晏涔不動聲色:“都一樣。聽聞我母親可能是樂央公主,是與不是,我總要問個清楚。若是,那我作為她唯一的女兒,從私庫中取些錢財,也不過分吧。”
“是這個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倒是個有主意的。”
窮奇大概壞透頂了,聽見別人也是自私自利的,便覺得就是該如此,當下信了。
“若是如此,我可以給你指條路。楚家家主楚尋然今日就在蓬萊,坐鎮那個霧山上。”
窮奇甩了甩機弩上的水,笑得邪性:“你二舅親自來防你呢。”
晏涔:“……”
窮奇:“你現在可要去?”
晏涔深吸一口氣:“去。”
“行,那你可以到霧山附近把圖紙給我。你與楚家的事,我們南夏不會摻和。”
交易達成,窮奇擡手示意手下人讓到路邊。
晏涔和李藏機扶出沈釋,只見沈釋腰腹處一團鮮紅,走路都有些吃力,果真是受傷了。
窮奇故意吊着嗓子激将:“喲,沈大将軍也有這麽弱柳扶風的時候呢。”
沈釋那樣冷硬剛毅脾氣的人,竟然毫無反應。
真重傷了?
沈釋重傷這個理由……太匪夷所思,也讓人狐疑。
畢竟沈釋當年重傷快死了的時候都沒服過軟,硬是披甲上陣,把俘獲的南夏将領拎到陣前當衆砍了頭。人頭挂城牆上,氣得南夏吱哇亂叫又吹號發兵跟鎮南軍乾了一架。
沈釋看南夏大軍的眼神從來都是看狗一樣,讓他沈大将軍,故意在自己這個南夏細作統領面前,做出那副重傷脆弱不堪一擊的模樣?
那跟殺了沈釋有什麽區別?
窮奇盯了他背影片刻,吩咐手下:“看好了,別讓他半路上有機會玩金蟬脫殼。”
“是,統領。”
門外有賓客來時乘坐的馬車,晏涔也顧不上許多,随手借用了一輛,原地留下銀子,趕緊扶着沈釋上了車。
李藏機負責駕車,馬鞭一甩,馬車便骨碌碌駛入雨幕中。
窮奇和手下們穿戴好蓑衣,也追了上去。
暴雨來得急,去得也急。
馬車還沒到霧山,雨便徹底停了,頭頂一片洗淨的深藍。空氣中,雨水濕潤的氣息裹着海水的鹹澀味,沁入蓬萊的一切。
快到霧山時,馬車停下。
晏涔下了馬車,将竹筒放在路邊被雨水洗得發亮的石頭上,對不遠處跟着的窮奇道:“東西放在這了,咱們約定好的,還請窮奇統領莫要忘了。”
窮奇笑着擺擺手,晏涔轉身往回走。
窮奇走到石頭旁,拿起竹筒,掂量了一下。拔開筒口,裏面是卷起來的紙張。
剛淋了一場大雨,窮奇渾身都是濕的,不敢貿然去觸碰紙張,怕将圖紙弄壞。
不過隐約能瞧見墨痕,想來晏涔這小丫頭也不敢蒙騙于他。
沈釋一路上也沒有逃脫的機會,也沒有什麽小動作,安靜如鹌鹑,看來是真的受傷了。
“真是太好了。”窮奇笑起來。
然而那笑意剛浮現,又倏地耷拉下去。
他面上笑意一掃而空,眼底陰沉,殺意畢現,輕聲道:“不過,守信?呵,那是什麽東西?”
他又一次舉起勁弩,瞄準晏涔後心,嘴角揚起暢快殘忍的弧度,扣下扳機——
他這樣的惡人,怎麽會守信?
“嗖——”
箭矢疾射而出!
與此同時。
馬車內倏地暴起一道身影,雪白的劍光如閃電般劃破長空。
沈釋将箭杆當空劈成兩截,一把攬起晏涔的腰,将她提上馬車,自己反倒在上車時脫力險些摔下車。
“駕!”李藏機掐準時機,猛地一抽馬鞭,三人當即揚長而去。只留在原地點滴鮮血花般綻開在積水中。
窮奇眉頭一跳,打開竹筒,不顧手上水珠展開圖紙——不是火器!
窮奇震驚得難以複加。怒火将雙眼燒得通紅。
他玩弄陰謀詭計多年,到頭來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算計了!
“追!”
敢愚弄他?找死!
窮奇當即縱馬追上去。馬蹄踏過泥地,濺起一片泥星。
很快,馬車來到霧山腳下,窮奇緊追而來。
沈釋和晏涔下了馬車,卻沒急着離開。
而是站在馬車旁,雙雙注視着窮奇。
窮奇要命的直覺又一次警醒。
不對。
絕對不對!
他猛地一勒缰繩,打算調轉馬頭。馬蹄高高揚起,馬匹嘶鳴。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身着軟甲的兵士不知何時埋伏在路兩側林間。他們無聲息出現,手持刀劍,轉眼間截斷了窮奇的後路。
火把照亮他們冷肅剛毅的面容,顯而易見的肅殺之氣,是戰場上真正經過鮮血洗禮的兵士才會有的。
窮奇目眦欲裂,猛地轉頭,死死盯住晏涔,聲音因憤怒而變了調:“你算計我……!”
晏涔仰着一張臉,又露出了那副沈釋最常見的無辜神情。
“啊,我也是剛知道,我師兄竟然是和鎮東軍少将軍一起來的诶。”
作者有話說:
窮奇:……補兌!!!家人們這補兌!!!
晏涔:當有人說師兄不好自動開啓毒唯模式
沈釋:同款毒唯模式
李藏機:晏涔的diss不該我一個人吃,得想辦法讓窮奇也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