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百年之庫(五) 我是司天監(1/2)
第86章 百年之庫(五) 我是司天監
晏涔的雙眉不由得高高挑起:“請神上身……?”
司天監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還有那個藍火神又是什麽?
說的這麽詳細, 很可能當地确實有藍火的異狀……司天監那麽好心,在這做好事?
晏涔下意識往袖口一摸,想拿銅錢出來抛, 卻摸了個空。
晏涔一愣, 忘了現在穿的不是原先那身衣裳了。
晏涔想了想, 邊守拙曾經透露過一個消息, 來自師父。
師父告訴他, 陛下如果拿到私庫裏的東西, 勢必會對南邊起兵。
所以,保守派的邊守拙才會站在師父這邊, 甚至冒險相助。
南邊。
她聽沈釋說過,南邊一直流傳着一個傳聞,前朝戰亂時, 皇室逃亡到了南邊的島上。
後來根據醉夢草香的線索,晏涔和沈釋開始懷疑,南邊只是楚家人放出來的迷障, 實際上他們人在東邊。
……那師父為什麽會說南邊?
先前他與師兄推測,師父會知道私庫之中藏有火器, 是在找齊雲門十三品後, 他自己偷摸溜來看了。
但方才晏涔親自走到霧山腳下,才意識到上山沒那麽容易。
那師父又是怎麽在不驚動皇帝的眼線,霧山的看守, 海島的楚家人……的情況下, 成功溜上山,又溜下來,又無聲無息離開的?
晏涔漸漸凝重。
——如果師父沒有親自來過呢?
他所相信的也是那個傳聞。所以他以為楚家人真的在南邊的海島上。
可如果他沒有來過,又是怎麽知道, 私庫中有火器這個驚天秘密的?
邊守拙還說過,去年,陛下抓到了一個前朝餘孽,正是那人見到她的畫像,稱她是樂央公主的女兒……
這人到底是誰?
善辨骨相,能從骨相看老,有這種能力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司天監的人。
……晏涔一驚,将鬥笠壓低。
大意了,若是司天監裏還有擅此道者,那她豈不是送上門來了!
餘光瞥見一旁的燕琮,晏涔忽然想,既然是永安帝抓的……那太子會不會知道那個多嘴的前朝餘孽是誰?
“兄長。”晏涔眼神微凝,“我聽說去年陛下抓到了一個前朝餘孽,指認我的畫像是樂央公主的女兒……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燕琮怔然片刻,沒想到她突然提及此事。
“知道,”燕琮說,“是一個姓李的道長。”
·
李藏機上船就渾身發抖,沈釋無法,只能走了陸路。
騎了一整日馬,終于到了客棧,能歇息一二。
李藏機幾乎是摔下馬的。
李藏機身上有些武功,但也只夠保命,這種程度的急行軍,沈釋等人是習慣了,他卻受不住。
“小心!”阿粥一把将人扶住,“李道長,還撐得住嗎?”
“他撐不住也得撐。”沈釋抱着劍路過,冷漠擲下一句,“今晚多給他喂點吃的。別死半路上。”
李藏機:“……”
阿粥嘆了口氣,對李藏機的心情也十分複雜。
李藏機笑了聲,不知是自嘲還是什麽:“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拖你們後腿。畢竟晏涔的事……是因我而起。”
啓程第一日,沈釋便牽着一匹馬,問他真實身份。不說的話,他就只能綁着他上路。
事已至此,隐瞞也沒有意義了。李藏機便全數道出。
“你猜的沒錯。”李藏機不再掩飾,笑了聲,眼中滿是自嘲,“那個被梁帝抓到的前朝人,指認晏涔便是樂央公主遺孤的人——就是我。”
沈釋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公主當年從大梁出逃,曾聯絡楚家人,将孩子的小像寄回來過。我當時跟在老天師身邊,便看見了。”李藏機啞聲道,“對不起,我當時不知道……我現在也很後悔,可惜來不及了。”
“我沒騙你們,我的确是被司天監放逐的廢人。而在被放逐之前——我是司天監的天師。”
沈釋露出一絲意外,眉峰微動。
“我師父,便是當初跟着末帝出逃的老天師,我是出生在司天監中出生的孩子,正生在亡國那年。
“楚家人因此認為我是不詳的象征,可老天師看出我的命格特殊,一定要帶走我。後來我果然小小年紀就展現出了蔔算才能。于是,在他老人家仙逝後,順利接任了天師之位。
“楚家人定居流波島後,總要有一個身份和證明他們有經濟來源的生活方式。所以,他們開始利用私庫裏的錢財做生意。司天監主要替他們推演天時人事,測算生意興衰。
“後來……大概永安十八年,末帝病逝。楚大與楚二……咳,也就是前楚時期的太子與二皇子鬥法,争奪家主之位……太子落敗,次子成為了新家主……”
家主更疊,司天監自然也會跟着洗牌。
李藏機無奈地攤開手:“楚家內部并不是上下同心,家主會選擇自己信任的天師,司天監的人也都有自己的派別,互相之間也會鬥法。顯然,楚二上位後,我是落敗的那方。
“我師父是末帝選的,我接的是師父的班,你可以理解成,我是太子那一派的。次子當然不會選擇我。”
“都亡國了,還要鬥。”沈釋皺眉。
李藏機聳了聳肩,對前東家的有毛病行為不予置評。
“不選擇我,也得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楚二那邊選的新天師,忌憚我蔔算之術遠勝于他,疑心我只是暫時蟄伏,将來遲早會卷土重來,踩在他頭上。故而想方設法,将我‘放逐’。
“我做事很謹慎,他們沒有機會陷害我。我蔔算推演也從未出過什麽差錯,想從差事上挑我的毛病,更是不可能。
“所以,花了三四年時間,那個新天師才挖空心思找出一個理由——就是我告訴你們的那樣,他說我是會帶來厄運的命格。
“他翻出了我的命格,以我出生時大楚亡國,作為我會帶來厄運的憑證,說我生來帶罪,我應當被‘放逐’。
“哦,‘放逐’不是趕走我的意思。畢竟我也算是司天監中的翹楚,而且知道很多楚家的秘密……
“這個‘放逐’,是楚家在流波島立足後定下的家法,凡是有罪之人,皆被綁縛于小舟之上,船行至海上,将舟抛入海中,割斷纜繩,任其随波逐流,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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