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三塊碑刻(十二) 你希望我喜(2/2)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平靜如置身之外……
嗯?
晏涔一頓,緩慢地挪動着眼珠,視線落在沈釋握着自己的手上。
“……”
她感覺到,沈釋握着她手的力道在不自覺地加重。
他的掌心,不再乾燥,而是泛起微微的濕意。只是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晏涔微微睜大了眼。
她突然有點慶幸方才給自己找了這個獎勵。
如果只聽沈釋的語氣,她無論如何也猜不到沈釋在想什麽,不敢篤定師兄的想法。
但現在她被沈釋的手握着,她的身體很敏銳,能捕捉到沈釋的每一絲身體的反應。
師兄嘴上這麽能忍……身體還是很誠實嘛。
晏涔眼珠幽幽一轉,自覺發現了肢體接觸莫大的好處。
既然如此,自然要多多接觸。
“師兄,”晏涔問,“你希望我喜歡什麽樣的人?”
寅賓館已經近在眼前,到了房門口之後,他們就會分開。
沈釋道:“自然是對你好的,真心待你,能照顧好你,肯讓着你的……當然,家世也要清白,不能窮困,家裏長輩要和善……”
晏涔心道,可是師兄,每一句你自己都能做到啊。
沈釋興許是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了,怕晏涔反感,便止住話頭,“你喜歡誰,問我希望做什麽。難道我希望你喜歡誰你就喜歡誰?這天底下還有人能管得了你?”
“是啊。”晏涔說。
沈釋猛地站住,轉頭看她。
晏涔從他身側探出頭,坦然地朝他笑。
“你要不要試試,‘管得了我’是什麽感覺?”
沈釋盯着她的目光幽深,裏面有難以置信、有震動、有驚懼,還有更為隐秘的東西。
他耳邊又響起了四歲的晏涔的聲音。
他問她,這世上有那般純粹的情意嗎?
小師妹說,有啊,我對師兄就是啊。
幾乎天地倒懸般,七歲的沈釋和二十二歲的沈釋從喉嚨裏擠出了同一句話。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晏涔與他對視,感到了他目光的重量,和手上加重的力道,越發心花怒放。
每一種情緒,都是因她而起。
都寫着她的名字。
很好,湖泊又活過來了。
“我知道。但我只聽你的真心話。”晏涔将手抽了出來,施施然朝自己房間走去,“所以師兄,你一定要想好了是不是真、的、真心話,再來跟我說哦。”
晏涔打開又阖上門,她背靠在門扇上,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心有餘悸地想自己真是裝了個大的。
而且她要是再晚一點把手抽出來,估計指骨都要被捏碎了。
怎麽辦,師兄剛才好像比她想的還要兇?
師兄雖然活過來了,但要是又被她氣死過去可怎麽辦……?
她又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良久,才聽見隔壁門扇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晏涔暗暗松了口氣,心想,還是等碑刻拿到手再招惹沈釋吧。
晚上,沈釋來敲門,語氣如常告訴晏涔,他買通了獄卒,會趁夜去見一面顧直。今晚晏涔得自己在房間休息,他不一定什麽時候回來。
他安排了豆阿饅和陶酥守在他的房間內,有什麽事就找他們。
晏涔一口答應,照常入睡。
月上柳梢頭。
晏涔陡然驚醒。
後脊如被針紮,昭示着危險的那根弦被瘋狂撥動。
晏涔無聲坐起身,迅速地佩戴好護腕,又抓起枕頭下的匕首。
她的手克制不住地細微顫抖着。
外面有人。
不止一個。
晏涔心驚肉跳地想,這裏可是寅賓館,不止住着她,還有其他的官員,甚至這些官員還都不是應州當地的官員,他們是附近的州縣的……
是盜賊?還是……
就在她想這些的瞬間,門底縫隙中探進來一個燃着白煙的東西。
晏涔眼瞳驟縮。
白煙自一點微弱的紅光處燃起,晏涔意識到,那是是一根線香。
她割了一段床帳,覆住下半張臉,在腦後打了個結。
但就在做這一切的瞬間,她還是吸入了微量的香氣。
眼前一瞬眩暈。晏涔心裏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門被破開。
晏涔遽然躍起,撞開身後的窗子,跳了出去!
那天早上,晏涔就是從這扇窗戶鑽進沈釋房間的。再來一次,她簡直熟門熟路。
一腳踹開窗戶,只見屋內豆阿饅和陶酥已經和幾個黑衣人交上手了。
陶酥瞧着文文靜靜的,打起架來一招比一招狠,他轉頭喊出一句:“快走!”
晏涔很清楚自己擅長的是輕功,打群架不是她的長處。
就在她掉頭要躍出的瞬間,她聞到了一縷清晰的,燒焦的味道。
晏涔陡然震悚,望向隔壁自己房間的窗子。
火紅的光正從裏面透出來。
作者有話說:
現在的妹:瘋狂試探
後來的妹:每次作死都被收拾得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