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山神之怒(一) 那是他的來(2/2)
沈釋在溫暖的春三月裏冷酷得巋然不動。
“至少由我親手教的時候,我能拉住她。”
他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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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十日,終于抵達應州附近,來到那傳聞中“生人不得過”的鬼愁嶺山腳。
眼前的鬼愁嶺與應山一般高,卻又峰巒疊嶂,高低錯落,綿延不絕。山中林木尤盛,郁郁蔥蔥,遮天蔽日,令人望之就不敢深入。
而就在這重重山嶺之間,卻有一道筆直的裂口,被人以巨力從中劈開了似的,徑直穿了過去。
花卷兒去前面探路,不多時回來禀道:“那條新修的路,入口處設了栅欄攔着!”
這倒是奇了。
好不容易修的路,不讓走?
旁邊倒是有個村子,依山傍水的位置。但……透着一股詭異的氣息。
只見路旁擺滿了祭祀用的蠟燭,黃紙朱符随風翻卷,辟邪的經幡插在地上。供案上擺着鮮果、雞鴨鵝等供品,血腥氣與香火氣混雜。
村頭還隐約可見幾個道士。
……這是正經村子嗎?
阿粥上前打聽了一番,回來道:“說是在祭山神。村子裏請了附近的道士來做法事。”
他壓低聲音,将那大娘的話轉述了一遍:“那大娘說,去年修新路時,就有村民莫名生病,但都被壓下來了。
“現在新路建成,大家夥都去走,本以為沒事了,結果呢,前段時間突然整片村子的人都開始上吐下瀉,還有人夢見山神顯靈!道長們都說這是有人惹怒了鬼愁嶺的山神,這才降禍于山腳下的寶山子村。”
這個“有人”大概就是說非要走這條新官道的人。
難怪會攔住入口。
晏涔沉吟片刻:“總覺得不太對勁。要不咱們就繞道舊官道吧?”
沈釋:“舊路要多走半個月,新路只要兩個時辰。”
“差這麽多?”晏涔有些驚訝。
“舊路是繞山而行,這條新路是師父親自堪輿,直接炸開鬼愁嶺才開出的一條通道。”
幾人略一商議,最終決定先進村打探虛實。
能走眼前這條路,自然還是走眼前的路。
“等等!”晏涔突然喊停,轉身鑽進林中。
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再跑出來的時候,她竟然換了一身道觀時的裝束,灰布道袍,發束高髻,俨然一個正經小道士。
“等着吧,我去給你們打探情報去。”她嘚嘚瑟瑟道。
成墨睜大了眼。雖然已經知道了晏涔是萬福觀的俗家弟子,但還是被她這麽……正經的模樣驚了一下。
晏涔興致勃勃地原地轉了兩圈,隐約看見師兄似乎笑了下。
沈釋等人本就是僞裝成商隊,馬車上還貨真價實拉了一車布,一行人光明正大的進了村子。
阿粥找到方才打聽消息的那個大娘。
“大娘,我們主家要去應州那邊做生意,那邊要的急,走舊路太慢了,您是本地人,我們主家想問問有沒有什麽好辦法?銀子不是問題。”
大娘連連擺手:“哎呦,這我可說不好。要不你們等法事做完再走?只是到時候也難說,誰曉得山神大人消沒消氣呢?”
她打量衆人一眼,見個個身形挺拔,氣度不凡,不像是尋常商隊。
“我瞧你們都是練家子,可千萬別想着夜裏偷偷走那條路啊。”大娘神色擔憂。
“人家道長都算出來了,說這幾日會有個‘殺破狼’命格的人,在鬼愁嶺大開殺戒,徹底惹怒山神,降下更大的災禍!你們要是半夜自己偷着走了,遇上那殺神,別說生意做不成,命都要丢了!”
“殺破狼命格?”阿粥回過頭,隐秘地和沈釋對視了一眼。
沈釋使了個眼色,阿粥轉回去,配合着應和了幾句,又說:“實不相瞞,我們主家最信這些,我們商隊還專門請了一位道長随隊保駕護航呢。
“您方才不是說村子裏在招募附近的道士一起做法事嗎?那不如讓我們道長一起吧。”
大娘探頭一看,果然看到了晏涔。
她略顯猶疑,“我瞧着道長年紀很輕啊……”
晏涔拱手道:“小道今年方及弱冠。”
“才二十?”大娘驚呼,“你們主家竟敢請你這樣年輕的道長?呃,哎喲你看老婆子的嘴,老婆子不是這個意思……”
晏涔一笑,“自然是小道有些本事。大娘有所不知,小道所在的應山萬福觀乃是京郊最靈的道觀。”
京城來的!
這四個字簡直比什麽都好使,大娘立即把晏涔領到了村頭登記的地方。
還有幾個道士也等在這裏,老少都有,有的氣質清正禁欲,也有的閑散從容随意,十分親和。各自站着等候。
負責登記的大概是村長:“道長可有帶度牒?”
度牒就是官府頒發的文書憑證,證明道士身份真假的。
成墨正擔心晏涔沒有怎麽辦,會不會露餡……然後就見晏涔從袖中抽出一個圓竹筒,取出度牒,遞給村長看。
村長大概識得幾個字,粗略看了眼後點點頭,還給晏涔:“我們會挨個記下來,法事結束後,按人頭給大家發錢。應山萬福觀,道號水山,對吧?”
成墨又驚了下。她看到花卷兒轉頭朝她做了個嘴型:假的。
他們竟然早就準備好了!
“正是。”
“這萬福觀在……”
大娘在旁邊:“京城!老李,這可是京城來的道長!”
村長更是驚詫,神情頓時恭敬起來。
京城來的道士!
村長一輩子也沒見過京城的大門長什麽樣,因此看着晏涔,都覺得她身上沾着天子的真龍氣息!
若是這位道長能幫他們做法事,那那個什麽殺破狼命格的殺神,一定就不會跑到寶山子村來作亂了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