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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拓片的詛咒(二十四) “師兄絕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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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涔下意識擡頭,箭尖直沖她拿着拓片的手而來。

寒銳的劍尖倒映在她眼底。

她瞳孔驟縮,腦中一片空白,僵滞在原地。

幾乎同時,一個身影撲了過來,擋在她身前——

晏涔轉眼被嚴密地攏在一個帶着皂角氣息的懷抱裏。

而下一瞬,“噗”地一聲悶響,懷抱的主人身子顫了一下。

晏涔難以抑制地睜大了眼。

她十指下意識死死揪住身前這人的衣料,聲音發顫,“師兄……師兄!”

太陽xue随之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巨大的恐懼和崩潰像是在深水中劈開了一道縫,經久的記憶終于躍出水面,沖到了晏涔眼前。

……

被抛下馬車後,她摔進了逃命的人群當中。

她眼前一陣發黑,身上沒有哪不疼的,個頭又小,好懸被踩死。幸虧一個大娘眼疾手快給她撈了起來,扛在肩上一路狂奔。

但是南夏軍還是追了上來。

他們縱馬射箭,高呼此起彼伏,以“打獵”的方式用箭矢瞄準逃竄的百姓,流箭漫天落雨般襲來。

大娘扛着她一邊躲,一邊狂罵南夏人真是狗娘養的王八犢子。突然,不重樣的罵人話戛然而止。

大娘的身體劇烈一顫,原地僵滞住了。

她伏在大娘肩上,也茫然地愣住了。

“噗”地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鮮血濺在她眼睛裏。她在一片血色中,看見一支長箭沒入大娘後心。

那支長箭顫抖的尾羽跨越十數年光陰,與此刻沈釋後心所中的那支箭重合,晏涔眼前仿佛又一次被染上血色。

晏涔本以為今日之後,她不會再給師兄離自己而去的機會。

可是……

這世間好像永遠都不能遂她的願。

當年的場景再一次複現在她眼前,師兄離開的恐懼又一次爆發。

晏涔此生最大的兩樣恐懼被多年壓制給扭曲成了一觸即潰的憤怒。

晏涔不知道自己眼底幾乎瞬間布滿了紅血絲。

她耳邊只有箭尾的铮然之音,怒火燒到她頭頂,心裏一個聲音不斷地說:“我要殺了你們。”

等她再次回過神來時,自己腳下已經多了四五具屍體。

而她正半跪在地,雙手握着一柄長劍,劍身向上沒入一個天樞衛胸膛。

那個天樞衛的弓還握在手裏,另一只手裏的匕首還沒來得及砍下來。

她的五官知覺緩緩突破那層膜,終于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兩個時辰前,在成墨家中,面對随時會置自己于死地的黑衣殺手,她尚且還因心底的恐懼而沒有要了對方性命,差點反被擊殺。

兩個時辰後,她便已身在地獄,化身修羅。

師兄的性命,讓她跨越了那條天塹般的鴻溝,走上了截然相反的命運。

巷子中已陷入混戰,一片金石相交的铿锵聲,天樞衛和沈釋的親衛打得難舍難分。

滾燙的鮮血順着劍身流下來,晏涔握劍的手掌心開始感覺滑膩。

她唰地拔出劍,起身,弓箭手如垂死掙紮的魚般倒在她腳下,她毫不猶豫地跨過去,機械地朝下一個弓箭手走去。

他們竟然敢在她手裏奪走她的師兄。

……她要殺了他們。

而這時,一只手突然攔腰箍住了她。

晏涔眉眼間戾氣濃重,反手就要刺出一劍,卻聽頭頂傳來一聲熟悉的:“晏涔!”

晏涔倏然愣住,臉上一片空白。

她那一腔窮兇極惡的仇恨,如三昧真火熊熊燃燒了一半,陡然被觀音菩薩的楊柳淨瓶水澆滅了。

而背後這位“觀音”生的身高腿長,肩背寬闊,力大無比……好像還是她師兄。

晏涔卡殼一樣,緩緩擡起頭望去,瞥見了她師兄充滿血色的薄唇。

晏涔面無表情:“……”

沈釋把人攔下,拖到一個安全的角落。不等晏涔質問,擡手一扯衣襟,露出中衣外那層泛着光澤的金絲軟甲。

他抓起晏涔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即使透過一層軟甲,晏涔也感覺到了肌膚傳遞出來的滾燙氣息,和那強壯而有力的心跳。

“箭只紮進了金絲軟甲,沒刺破我皮肉。”沈釋沉聲道,“小涔,擡頭,看着師兄。”

晏涔怔然擡眼,對上師兄冷靜堅硬的雙眼。

“我今日穿了金絲軟甲,否則不會用身體去擋箭。我答應過你,對祖師發過誓,一定會平安回到你身邊,所以我會竭盡全力保護自己。”

沈釋語速飛快,有條不紊地解釋道。

“師兄還活着,什麽事也沒有,明白了嗎?”

晏涔眼底的血絲消退些許,她靜了靜,緩緩點了點頭。

沈釋緩緩呼出口氣,仿佛後怕似的,他一把将晏涔的臉按在懷裏,手臂收緊,幾不可聞道:“……福生無量天尊,多謝祖師庇佑。”

作者有話說:

很久以後:師兄我們再來一次那個吧,就是摸你胸肌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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