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拓片的詛咒(十七) “晏燎雲,你聽師……(1/2)
第19章 拓片的詛咒(十七) “晏燎雲,你聽師……
胡元良點點頭:“好。人手交給你調配,趕緊去,別耽誤時辰!”
說罷,自己立刻轉身匆匆朝裏去。
樊思抹了把臉上的灰土,起身時狀似無意地望了一眼胡元良去敲的那扇門。
他在腦海中重新确認了一遍在瑞春堂後院制定下的計劃——
他們都對晏涔堪稱理所當然的決心和口氣驚得無言以對。
但又都莫名相信這個年輕人。
大概是因為這樣“會當淩絕頂”的少年心氣,他們這些上了歲數的人已經許久未曾有過了吧。
晏涔問阿粥,胡知州認得沈釋嗎?若是他身份暴露,豈不是會被視同謀逆?
阿粥搖了搖頭:“通州這邊沒人見過将軍的真容。即使有人見過,也還有回旋餘地。”
“何意?”
“将軍在離開駐地前,曾給朝廷寫了一封密信。信中說,南夏細作潛入軍中盜走軍務機密,事關重大,不宜聲張。他須親自外出追查,以防走漏風聲。
“那封密信在途中會‘卡’在半路上,所以現在還沒送到京城,我們手裏有那封信的副本,如果出現意外,将軍會用這個理由給自己打掩護。”
“南夏細作……”她擡起頭,雙眼在黑夜中亮的驚人。
“好,就用這個理由。”
她看向後院堆着的雜物,腦子飛快地轉。
“如今城門緊閉,夜間不得出入。要想讓城門打開,必須有足夠緊急的理由……宋掌櫃,瑞春堂裏有硝石、硫黃、木炭、砒霜嗎?”
宋掌櫃一下子就意識到了:“姑娘,你這是要……”
“道士嘛,會煉丹,也會做點花炮。”晏涔勾唇一笑。
衆人:?
你們道觀用花炮轟煉丹爐啊?
宋掌櫃擦着額角的汗,“前三者是有一些,但砒霜沒了,那日讓我連帶着剩的曼陀羅粉一道扔了……”
阿粥:“砒霜是為什麽?”
“在爆竹裏加一點砒霜,爆炸聲更大,顯得更像炸藥嘛。城門在東……那咱們就在城西引爆,把衙役都引過去,調虎離山,就說是南夏細作乾的,反正他們也沒法求證。
“胡知州只要還有點腦子,自然而然的就會認為南夏細作是因為他們今夜的搜捕狗急跳牆,要帶着軍中機密逃跑。
“師兄此時要求前往城西捉拿細作,胡知州沒有理由拒絕。我們再帶着花炮半路上放一個,把師兄劫走。”
晏涔想了想,打了個響指,“我記得城西有家青羊觀?道觀裏一定有砒霜,行,夠用了。”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裏回憶那張親衛們一筆一筆畫出的通州城地圖,快速規劃着路線。
“在城西引爆花炮的同時,樊思,你去通州府報信——喲,下手重了您見諒,還能走直線麽?能啊,太好了,謝謝宋掌櫃妙手回春。
“你就說自己追着成如一到了城西,正巧看見南夏細作制造爆炸,意圖趁亂出城。另外,訴胡元良你找到了拓片下落,拓片被成墨母女帶出城了,申請帶人出城追查。
“這樣一來,即使我們都失敗了,你也頂多只是個辦事不利的罪名,你和你的家人不會受牽連。
“第一聲爆炸會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我會趁那一瞬間潛入州府,告訴師兄我們的計劃。等把人救出來,我們就混進你帶出城的隊伍裏,一并出城。”
晏涔雖然年紀輕,但這一番話說的迅速流暢,語氣冷靜,有理有據,計劃更是周密條理清晰,實在讓在場幾個大老爺們咋舌,自嘆不如。
有些人真是天生就有大将之風。
不愧是大将軍的師妹。
而阿粥主動領了去城西引爆花炮的差事。
他是行伍中人,懂得辨別暗門的位置,在暗門附近制造爆炸,更顯危急,會調來更多的衙役人馬。
空氣沉悶,明月已經被烏雲徹底擋住,有種狂風驟雨到來前的平靜。
樊思默默在心底念了句“太乙救苦天尊”,臨走前晏姑娘強制要求的,說是增加幸運概率。
樊思撓了撓頭,這東西是該這麽用的嗎?
但好像念完确實更有底氣了似的。
他看了一眼向一個陌生上官禀報的胡知州。
一個時辰前還讓他恐懼無比的一切,此刻正在被他親手對抗着。
樊思渾身的血都沸騰了起來。
“走!”他帶了一隊人,轉身走出州府。
胡元良有事禀報,劉琰便暫且離開了沈釋所在的屋子。
沈釋剛抿了一口熱茶,忽然聽見頭頂房梁上隐約有些動靜。
他擡首,正對上一雙黑淩淩的眼睛。
沈釋眼角一抽,那張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額角青筋歡快跳着,沈釋起身走到屏風後,面色冰冷,打了個淩厲的手勢。
意思是讓房梁上的人趕緊滾下來。
晏涔縱身一躍,貓似的輕輕落地,沒發出任何聲響,正好落在屏風後。
沈釋繃着臉,但還是下意識伸手,堪堪扶住她。
晏涔習以為常地抓住師兄袍袖往下扯,這是要說悄悄話的意思。
沈釋俯下身,晏涔湊近他耳邊用氣聲說:“師兄,我來救你啦!”
沈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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