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拓片的詛咒(十三) 擅離駐地可是視同……(2/2)
“……”胡元良俯身耳語一番,直起身後道,“這樣一來,成如一的同夥必然有所行動,若他們攜帶拓片出逃,我們便可一網打盡。即便他們不動,我們也可用成墨母女作籌碼,逼迫成如一開口。
“州衙會放松巡守,你今夜就留在州衙守株待兔,一定要跟緊成如一,他們若要逃出通州,必定會帶上拓片……”
所以樊思是奉命守在成如一牢房前。
只是他沒想到,他等來的竟然是沈釋。
樊思也有些迷惘——将軍怎麽會是成如一的同夥?
直到後來,他聽晏燎雲寬慰成如一的那句“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才一瞬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開。
胡知州猜錯了……!
公子他們不是成如一的同夥!
他們同樣不知道拓片的下落!
那麽知道拓片下落的,就只有一個人。
成如一。
樊思望着眼前奄奄一息的成如一,想到自己家中老母,想到還未成家的小妹。
想到自己一路爬到這個位置,費了多少心血。
若找不到拓片,他便是替罪羊。
“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麽死活非要把這東西藏起來……但我不想剛看到升任司工參軍的機會,就要因為找不到那個該死的拓片而背上誅九族的罪名……”
樊思抓住了箭竿。
箭頭多帶倒刺,硬拔會像魚鈎一樣撕裂皮肉,極易導致傷者死亡。
同為鎮南軍舊人,樊思知道,成如一更是清楚。
樊思雙眼布滿紅血絲,手上發力,一絲一毫地往外扯着箭頭,“拓片到底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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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狹窄,手持刀劍的守衛從兩頭逼近,黑影重重疊疊,猶如十八層地獄。
沈釋立在巷中。
就算是沈釋這樣的身手,被逼入這樣不利的地形也難以逃離。
更何況對面不是通州府的尋常衙役。
沈釋瞥見了這些人的腰牌。
他們是皇城的秘衛,天樞衛。
天樞衛向來只聽皇命,行事隐秘狠辣,胡元良再想滅口,也不至于驚動京城派來天樞衛……能動用他們,只能是陛下本人。
是陛下把天樞衛派過來的?
這城中到底有誰在?
刀劍兵刃相擊之聲铿锵不絕,沈釋用的是地上随手撿來的刀,手起刀落間,擋住了又一波攻擊。
同樣,他自己身上也負了傷。
巷子太窄,長兵器施展不開,打頭的兩人乾脆棄了兵器,同時撲上。
沈釋略一側身,與此同時拳出如電,鐵指虎接連砸在二人肋部、面門,趁對方短暫喪失反抗能力的瞬間背摔。
只聽兩聲慘叫,沈釋腳邊又多了兩個人。
地上橫七豎八倒了幾十人了。巷中剩餘的天樞衛震撼到近乎恐懼地望着他,一時無人再敢上前。
天樞衛全員精銳,在京城中可謂是橫着走,還從沒遇上過這種硬骨頭。
這人靠肉身扛了這麽久……這還是人嗎?
他到底什麽來頭?
沈釋呼吸愈重,冷峻鋒利的面容也沾了血,額上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背靠牆邊,緩緩坐了下來,調整吐息。
即便如此,他也仍脊背挺直,姿态端正挺拔。整個人都如一把出鞘的劍,橫陳在前。
黑鐵指虎沾滿血污,順着冷白修長的手指往下滴着血。
鮮紅與冷白在夜色中襯得他宛如在世修羅。
就在這時,巷子一頭的天樞衛朝兩側分開,從盡頭走來一人。
“就一個人,這麽久都還沒拿下?你們都是乾什麽吃的!都攆到這種死胡同裏了,就是放兩條狗也早該把人咬死了!一群廢物,老子回京城就把你們全扔去喂狗……!”
那人走到近前,怒喝戛然而止。
沈釋眯起眼,勉強看清了對方震驚狐疑的神情。
他忍不住挑了下眉。
天樞衛分了幾支,分管緝捕、刑獄、情報、殺伐。來的這個領頭人,是分管暗殺的“危月燕”指揮使,崔志。
崔志不敢置信地驚恐道:“你……你不會是……”
“……”沈釋想起自己分明還戴着面巾。
這都能認出來嗎?
沈釋無聲嘆了口氣,他摘
“沈、沈将軍……”崔志面色幾經變換,但總體上傳達了同一個意思:沈釋你丫瘋了吧?
“沈大将軍,活祖宗,擅離駐地可是視同謀逆的死罪!你怎麽能在這啊!”
“崔指揮使又怎麽在此地?”沈釋克制着喘息,擡眼看他,“京中來了誰?”
崔志臉色十分難看,還未開口,巷子另一頭便出現了胡知州和一個頭戴帷帽之人的身影。
沈釋搭在膝上的手瞬間攥緊。
帷帽摘下,露出了一張正氣凜然道臉。
沈釋瞳孔驟縮。
……這也是個熟人。
師父斬立決那日,五柳街法場,坐在監刑棚裏的監察禦史,劉琰。
劉琰的神情簡直稱得上稀奇了。
他對沈釋拱手作揖,直身道:“沒想到本官布了這一場投石問路,沒抓到那晏涔,倒是先‘問’出了沈将軍?”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