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拓片的詛咒(五) 成墨不是你親生女兒(2/2)
心念急轉之際,身後傳來木棍點地的規律“篤篤”聲,成墨的阿娘唐丹霜聽見動靜出來了。
她眼睛看不真切,但出奇的鎮定,指揮道:“墨娘,去看看門拴好沒有。”
成墨應了一聲,提起靠在牆邊的木棍,上前兩步,伸手一試,門闩橫插,木銷卡得嚴嚴實實。
她趕緊小跑回來,“拴好了!”
唐丹霜點了點頭,不知從哪個角落拎出一把菜刀握在手裏。估計是早就放在能随時抄家夥的位置。
晏涔目瞪口呆:“……”
等下,你們這麽熟練是怎麽一回事?
“如一出事以後,他就不是第一次來了。”唐丹霜似乎發覺了晏涔的迷惑,很淺地笑了下,解釋了句。
門外又是一聲重響,夾雜着含混不清的罵聲。
晏涔爬上牆頭,露出一雙眼睛往外看。只見外面是個粗布衣打扮的漢子,顯然是喝醉了,正在門口一邊罵人一邊砸門。
“唐丹霜!當年你勾引野漢子跑了,現在成如一這個靠山倒了,我看你們還能耐什麽!
“趕緊滾出來跪地求饒!
“趁老子現在心情好,說不定還能給你們留條活路!”
成墨的手微微發抖,握着木棍的指節泛白,臉上懼意掩蓋不住。
唐丹霜卻壓根沒聽見似的,依舊平靜:“小墨,娘教你什麽?”
成墨低下頭:“不要理會狗叫。”
晏涔:“……”
她從牆頭跳下來,回到成墨身邊,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成墨簡單解釋了一下:“外頭那個畜生,是我生父。”
晏涔震驚:“啊?”
成墨說:“他是衙門的仵作張建,阿娘眼睛被他打壞了以後就和離了。成阿爹是阿娘第二個丈夫。”
晏涔更震驚了:“啊???”
唐丹霜說:“晏姑娘,此事牽連你不好,你快快從後門離開吧。”
晏涔先是一搖頭,又原地一僵:“……您知道我是姑娘啊?”
污言穢語的辱罵聲中,唐丹霜一派淨和地笑笑:“我看不清東西,耳朵就比常人好用一些,晏姑娘雖壓着嗓子說話,但也能聽出來是女子。”
晏涔有些尴尬,看來唐丹霜一早就知道了。她又看向成墨,竟然也沒什麽驚訝之色。
成墨見她看過來:“我……摸到你鼻子是假的了。”
晏涔:“……”
你們母女倆可真善良,我都漏成篩子了也沒戳穿我。
門砸不開,屋內又沒有反應,張仵作只覺酒勁愈發上頭,一股邪火越燒越旺,膽子更肥了。
他吐了口唾沫,獰笑一聲,一邊罵,一邊撸起袖子,搖搖晃晃地往牆邊走去。
“臭婊子,瞎娘們,躲在裏頭裝死是吧?沒了男人我看你今天能跑到哪裏去……老子今天非得把這口窩囊氣出了不可……”
晏涔站在院中,聽得眉心一跳,又一次摸了摸袖中的飛镖。想了想,還是換了棍子。
再說那張仵作醉眼昏花,翻上牆頭,半個頭剛探進來,迎面便是一棍。
随着結結實實一聲悶響,張仵作“嗷”地一聲慘叫,整個人從牆頭栽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晏涔一步踏出,邪惡一笑,手中木棍掄圓了,劈頭蓋臉砸下去,噼裏啪啦下大雨般揍得張仵作抱着頭,地上縮成一團,連連求饒。
“別打了!別打了!”
“我走錯地方了!嗷!我不敢了!我喝醉了腦子不清醒!”
“少在那放狗屁!怎麽不見你去砸胡知州家的門?”晏涔又是一棍子,“快滾!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張仵作十分的酒意這下醒了十三分,連滾帶爬地起來跑了,一句“狗屁”沒敢多放。
晏涔朝他背影翻了個白眼。
成墨愣了片刻,她們……把那個人打跑了?成墨歡呼一聲撲上去抱住晏涔,把晏涔撲了個踉跄。
始終鎮定自若的唐丹霜也明顯松了口氣。
成墨拿着棍子,學着晏涔方才揍張仵作的姿勢,左右比劃了兩下,氣喘籲籲地說:“這還挺難控制的……你真厲害!你是怎麽學的武功啊?”
“從小學的。”晏涔随口道。
“童子功?”成墨睜大眼,“那肯定吃了不少苦吧?你不怕苦不怕累嗎?”
“怕啊。”晏涔笑笑,微微偏了下頭,日光斜斜落下來,只照在她半邊臉上,另一半是晦暗不明的陰影。
“但只有更強,我才能留下想留的人。”
這話音略低,喃喃自語似的。成墨眨眨眼,亂擺弄棍子的手停下,沒太明白晏涔的意思。
晏涔回過頭,整張臉重新沐浴在光亮下,恢複了尋常。她展顏一笑:“就像你想保護你阿娘一樣。”
成墨怔了怔,随後也笑起來,堅定地點點頭:“嗯!”
晏涔說完卻突然想到什麽,皺眉喃喃道:“保護……”
那團隐秘的線終于清晰了起來,腦子裏散落的碎片拼成一塊完整的圖。晏涔心口一震,不禁脫口而出:
“所以成參軍曾留信讓你們逃去婺州娘家避一避……不是因為他犯了事心虛,讓你們逃的意思。
“他是怕仵作張建來找你們麻煩!”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