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漢噴子袁令音(1/2)
第96章 大漢噴子袁令音
袁珩不出意料地發現,劉宏并沒有留張讓或趙忠——他心愛的爹媽在殿中。
劉宏又壞又登又毒又蠢,但他不傻;有的事情可以讓常侍參與進來,但有的事不可以。
在劉宏時常會有的突發眼盲式下馬威中,袁珩忽而察覺到了不對勁。
記錄帝王起居言行的著作郎今日也不在。
且殿中的味道也不對……袁珩垂眼,超強的身體素質使她能夠仔細辨認出,在濃郁的降真香以外,尚有一絲再熟悉不過的蕙蘭香氣。
袁珩心下一突,頓生不祥預感;她難得語氣沉重地對系統說:【阿統,馬上佩戴稱號“彧天香”。】
系統心裏也咯噔一聲,連忙操作;袁珩似是不安地擡眼看了看前方,目光卻緊緊地黏在那條煙粉色的香霧細線上。
……荀彧當真在隔壁偏殿!
系統捕捉到袁珩堪比跳樓機的情緒起伏,蒼白地安慰:【別擔心,荀彧很聰明的,他不會掉入陷阱。】
袁珩惡狠狠地說:【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操心他?說好的袁珩毒唯純恨荀彧呢!】
她不等系統委屈開口,氣急敗壞道:【阿統,你還看不明白嗎?!劉宏這是當真動了叫我嫁給皇子的心思——荀彧便是他手中的利器!】
很惡毒,也很下作。
劉宏根本不打算問袁珩對立儲的看法,他想令袁珩二擇其一,選一個老劉家的耀祖嫁了;甚至為了“制衡”,這人選大概率只會是劉協。
但袁珩也知道:劉宏目前只是有了這個算盤,暫無落實的可能;故今日只是試探敲打,以及盡可能地挑撥。
從龍之“鳳鸾”啊……
早在多年前,袁紹便給出過題目的其中一個解法。
既然是從龍之鳳鸾,那為何不能是指皇後呢?
袁珩敢肯定自己的猜測為真。畢竟連著作郎都不在殿中,劉宏不是做賊心虛還能是什麽?
春光明媚,微風和煦,透過輝煌壯美的殿堂。
袁珩袖中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抽動一下,連着心尖刺痛。
她頭一回無比清晰地、極其強烈地,對劉宏生出真切殺意。
而一直“專心致志”批閱奏書的劉宏,也總算在這時候開了口。
“令音啊。”他說着,似是分外唏噓,“以你的才華與德行,為遂高門下掾屬,實在可惜!”
*
偏殿之中,荀彧正循規蹈矩地同劉協講學。
他不着痕跡觀察着劉協。
七歲的小皇子很認真,也很端正;荀彧恍惚想起他與袁珩數年前在郭氏府中研學,若她沒聽見柔聲哄她讀書的漂亮話,那他只需等着看她故作聽不懂的無辜樣子。
很氣人。有幾回荀彧是當真不想慣着她這脾氣了,可偏偏她又很懂得見好就收,一聽見哄她的說辭,立時便能融會貫通、舉一反三。
“……先生因何而笑?”
荀彧回過神,目光沉靜地看向好奇的皇子協,避而不答:“臣方才所問,您想出答案了嗎?”
劉協便不再追問了,老實地低下頭,繼續陷入思考。
荀彧垂眸,掩去眼中寒意。
……
兩個時辰前,雒陽城尚在萬籁俱寂、更深露重之時,天使親至荀彧府中發布秘密诏令,命他立即準備入宮,為皇子協講《春秋公羊傳》。
荀彧年僅弱冠,風姿秀逸,一眼看去只覺他溫潤柔和;可若有誰當真覺得他只有一張臉能看(沒有內涵祢衡的意思),那可就錯了。
天使話音剛落,不過一息之間,荀彧便已覺察到了或将發生的災難。
密令入宮。講學《公羊》。皇子協。
即将在今日谒見天子的袁珩。
荀彧當即看清了講學的本質;此次天子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自己看似卷入宮廷紛争、儲位大事,實際上只是用來脅迫或刺傷袁珩的利器。
甚至還會發生一些類似挑撥離間的事情。
若天子當真想要幫皇子延請名師,且不提雒陽多有聲名顯赫、德高望重的大儒,只看荀攸也比他更合适。
可惜荀彧家教比較好。若換成袁珩,只會冷笑着作評:劉宏犯賤,意在發癫,純屬醜人多作怪。
天使緊随着荀彧入內準備衣冠穿戴,口稱催促,實為監視,一步一行都不錯眼地死死盯住,荀彧連暗中傳送消息的機會都沒有。
于是他只能賭一次。
他選擇了熏香最重的衣裳,是袁珩最熟悉的蕙蘭香氣;而後極其自然地解下劉羲所贈的半面雞心佩,暗自藏于袖中,換上了中規中矩的玉飾。
就算今天高皇帝親自來了,他荀文若也只是非常重視禮儀與分寸而已。
路過荀攸院門時,他又刻意将雞心佩遺落于此。
接下來,便只能寄希望于未央的嗅覺足夠靈敏,能察覺到他也在殿中;再希冀于公達前幾年對他們的暗中觀察足夠深入,知道雞心佩的來歷,并迅速求助于武遂長公主。
——荀彧自己都覺得離譜,他在這樣的關頭,第一個想到的可以求助的人竟然是劉羲。
荀彧踏入車中,無聲地、長長地一嘆。
夜色昏昏,長街靜谧,籠住匆匆行經的車架。
荀彧看向寬大衣袖,旋即不自覺摩挲了一下手腕,想起了自己仍未送出的那一對白玉跳脫。
……
“先生,我已有答案了。”
荀彧回神,看向案前稚嫩的皇子:“那麽,您如何理解何邵公三世之言?”
時下有大儒何休根據先賢所治《公羊》提出“三世說”,即歷史演進可以分為“據亂世”、“升平世”、“太平世”的由亂趨穩發展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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