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袁基不想被哭靈（1/2）

第85章 袁基不想被哭靈

霍貞的消息送來得非常快。

或者說是袁珩讓她送來得很快。還未到飧食時候，袁氏冤種三兄弟和他們唯一的依靠便驚聞，竟是太尉崔烈與其長史賈诩從中作梗！

袁氏三冤種還沒來得及反應，袁珩便驚怒交加，腰間雙劍出鞘，當下要出門去算賬：“當初是我舉薦他入楊氏門下！如今楊公才去了一年有餘，屍骨未寒，他便得魚忘筌了！好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袁基端坐着不動，袁紹和袁術連忙一左一右把她攔住，苦口婆心地勸。

袁紹：“算了算了，未央，不必為了我得罪崔太尉。”

袁術：“是啊未央，殺人犯法，為了袁本初哪裏值得？”

袁紹：“……袁公路，你什麽意思？！我可是未央親生父親！”

袁術冷冷一笑，瞪着袁紹，陰陽怪氣：“喲，中軍校尉好大的官威吶——誰不知道你這位置是怎麽得來的？！”

袁紹睨他一眼，早已不似青少年時甘願退讓，反唇相譏：“別管我怎麽得來的，你怎麽不問自己為何仕途平平？是不想嗎？”

眼見他們吵着吵着又想動手，那邊袁珩又重新提劍要往外走去；袁基深呼吸幾下，而後忍無可忍，極其用力地掀翻案幾，公文、茶盞、筆墨硯臺便淩亂地滾落一地，叮鈴哐啷的響動總算壓過了室內争執。

袁珩駐足回首，冷眼看着瞬間僵硬起來的袁紹與袁術，以及面色平靜的袁基。

氣氛凝滞而死寂，恰如袁珩這十四載門閥人生中所見三兄弟共處一室的每一時刻；只是這一回再沒人肯先低頭，或是出言調和了。

系統忍不住嘆了口氣：【這才到哪一年啊，怎麽就成了如今這樣呢！】

袁珩難得沒回應系統，視線在他們身上掃過一圈，忽道：“叔父若無其他要緊事，還請先行離開罷？阿父與我如今皆受制于人，大人位列九卿，更在浪尖風口。都到了這時候，您卻還像稚童那般無理取鬧——怎麽，是嫌我汝南袁氏還不夠樹大招風嗎？”

袁術回過神，下意識便想要反駁，卻在目光觸及到袁珩手中雙劍時閉了嘴。

他心裏很清楚：袁基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長，為了禮法不會明顯偏袒某個弟弟，更不會對他們下狠手；袁紹從來好臉面與名望，也就在家裏敢同他争執，絕不可能當真翻臉。

這就是袁術平時敢無所顧忌的原因。

直到家裏有了袁珩，而袁珩對他沒有幾兩親情。

她珍惜名聲，卻從不“示好支持者”，而是“打壓反對者”；以前她只是嘴毒愛告狀，三年前卻已經會直接掌嘴……袁術毫不懷疑，如今的袁令音做得出更狠的事情。

袁術下意識看向袁基，想聽從他的決定；袁珩卻不給袁基開口的機會，當下厲聲斥道：“叔父還不肯走，是要珩親自将您請出去嗎？您若閑來無事，公達先生便在隔壁；叔父不妨前去請教一二，學一學何為‘修身、尊賢、親親’，何為‘君子有九思’，何為‘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袁珩罵人從來不讓人失望，該人身攻擊的時候絕不含糊。

袁術根本不敢再去看袁基，也不敢再多說半個字，忍氣吞聲地離開了。

袁珩這才看向兩個活爹，緩緩鼓掌，贊嘆不已：“大善！珩有父二人，一啞、一癡！倒也是奇了，兒瞧着如今家中也并非前幾年光景，多的是人盼我袁氏阋牆，怎麽您二位還上趕着叫人如願呢？”

系統遲疑：【如果我沒記錯，你也正盼着這個吧？】

袁珩毫不心虛，坦坦蕩蕩：【我說再多也沒用的，這只是為了名正言順争奪話語權而已。】

天知道袁珩付出了多大努力，才終于等到袁基徹底啞巴的一天！

她擡眼，似笑非笑：“我懂，我都懂。大人方才一言不發，是為了把力氣留到明日的廷議上，幫兒駁斥太常劉焉的愚蠢提議；而阿父之所以還有閑心與叔父那般貨色斤斤計較，是因為何進奏請遣您調兵一事，自有未央替您出頭。”

一段話瞬間拿捏了兩個人。袁基略覺理虧，旋即精神一振，若有所思；袁紹大感慚愧，既對袁珩又多幾分虧欠，又下定決心要親自去與何進辯論。

袁紹在袁珩身前站定，垂眼替她扶正了發間玉笄，小心翼翼：“未央不必擔憂。此事阿父自己便能解決。”

他說罷便扶着腰間佩劍，匆匆離開。

待袁紹走遠了，袁基才嗤笑一聲，不知在嘲諷誰：“蹇碩與何進相争，被推上風口浪尖的卻是他袁本初，惱怒也屬人之常情。多年不滿俱在今日傾瀉而出，只是這樣一來，他在朝中又少一個盟友。你如何看待此事呢？袁、令、音？”

這便是發現袁珩的小算盤了。

但回答是不可能回答的。

袁珩微笑起來，直白地提起另一件事：“大人方才似有倦怠之意，心神不屬。您也支持改置州牧？欲以此讓汝南袁氏更進一步？”

袁基聞言，心跳頓時亂了幾拍。

袁珩看出了他的心思，這并不出人意料。按說他沒什麽不能承認的，畢竟袁珩雖在諸多立場上态度暧昧，但她仍是汝南袁氏。

可袁基的記憶力沒有損壞，他至今尚能清晰地回憶起四年前的元旦前夕，袁珩那句“叔祖父驕矜而日益貪婪，大人卻較之要清醒得多”。

然後袁隗死了。

袁基毫無心理負擔，在靈堂上哭得肝腸寸斷、痛心不已。

轉頭一看袁珩——年紀輕輕就哭得比他肝腸寸斷，比他痛心不已；甚至還暗中掐了他一把，讓他別看了，當心露餡兒。

袁基不想被袁珩哭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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