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袁珩受害者聯盟(2/2)
片刻後,荀彧遲疑着開口:“……昨夜在府衙中時,你究竟為何生我的氣?可是我哪句話說得不對?”
袁珩眼神一飄,顧左右而言他:“世兄,含章是我友人,還請你這段時間多幫襯一二。”
荀彧沉默了幾息,深深地看她一眼:“是因為我沒有将自身性命放于忠孝節義之上嗎?”
袁珩看向他,長久不能言語。
她想,如果荀彧要試圖說服自己……用那套“大漢忠臣”的時代神經症言論來講一些她不愛聽的話,她一定會找機會打斷他的腿;什麽“請君自裁”、什麽“終無漢祿可食”,他想都別想,更別想着去當後漢白月光荀令君,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輪椅上當荀文若。
然後,她聽見荀彧無奈地、好笑地一嘆。
“總算也是叫你也反過來操心一回我的安危。”荀彧竟然有幾分動容的神色,不無唏噓;而後又語重心長地對她說,“未央,你常在人前說自己年幼無知,說自己性情張揚;可在我看來,你并非驕縱,實是骨子裏帶着許多的烈性。我不怕你做虎豹時以火燎原,只怕你當鳳鸾時引火燒身。”
從知道那句月旦評起,荀彧便對袁珩的神異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而這兩年斷斷續續的相處中,他旁觀了袁珩與荀攸之間數不清的辯論,看過了袁珩的每篇課業與文章;為袁珩邀約過張角,替袁珩銷毀過證據。
在袁隗喪儀上時,荀彧也曾想過:如果他是在出仕後認識了袁珩,或者是在大漢幾經動蕩後相遇,那他一定會對她敬而遠之。
但偏偏是在十四歲那年——他尚不知曉宦海深淺,尚不通明人心幽微;仍帶有幾根少年的反骨,仍存有幾分無畏的天真。
系統捕捉到荀彧的情緒,一時之間竟說不出什麽難聽的酸話。
高情商:荀彧在他的性情尚未被完全塑成、對世事接納程度最高的時候遇見了袁珩。
低情商:荀彧這只青蛙已經被溫水徹底煮熟了。
諸多心思皆在一念之間,荀彧溫聲道:“未央,這是我自己的路。而它與你所選擇的道路相比,遠稱不上危險。”
袁珩聞言,慢吞吞地“唔”了一聲:“可世兄也會因我的言行舉止而擔憂,不是嗎?”
荀彧為之一怔。
他明白了袁珩的言下之意:所以我也有很充足的理由生你的氣,不喜歡也得忍着。
荀彧不由莞爾:“好。那你眼下可消氣了?”
袁珩眼睛一亮,而後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荀彧:“。”
好熟悉的眼神,好熟悉的神色。
他不動聲色地深呼吸幾下,雙腳不斷往後挪走:“既然你已不生氣,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知道的,大戰在即,大漢與颍川都需要我。”
袁珩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微笑着零幀起手:“世兄你知道嗎?鄉間盛傳,咱們世家大族只有門口的石獅子是乾淨的;武威賈诩在颍陰時,曾與公達先生有過那麽一夜風流韻事,來到陽翟後又心折于你的氣韻容顏,幾經輾轉難眠、糾結倫理綱常之後,他到底難以克制內心深處的沖動……”
荀彧雙手攏在袖中,聞言不動如山,面帶微笑:“原來只是這樣嗎?那真是很不乾淨呢。好了,時辰不早了,你該出發了。”
袁珩心下冷笑:【裝。去年冬天在陽翟時就差點被他糊弄過去,真以為他免疫了呢;要不是後來發現他衣裳都被揪破一塊兒,誰能知道他還是超在意?】
系統安慰道:【其實不管這些人是什麽反應、反應是否激烈,該給的成就點這邊都會給,這并不在評判标準中。】
袁珩理直氣壯:【我知道啊!但我就想看他們破防社死的樣子——不然我絞盡腦汁自定義這麽多,圖什麽?】
系統慈愛地“嗯”了一聲:【我們未央從來不做無用功,特別勤奮上進,是個很好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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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南,平輿。
這是張邈與陸尚偷跑去汝陽、請求袁基幫助返回京師的第二十七天,也是袁珩離開汝南的第二十天。
曹昂、袁琦、荀谌每日都一起在郡守府上幫襯,過得算是非常充實;但周瑜卻因年紀太輕而不得外出,只能成天枯坐在浮屠祠中。
好在還有個卧病的劉虞可以一起說說話——劉虞性情溫厚,周瑜機敏聰慧,又都是不能出門的人,便時常一起讀書或是對弈。
這一日,劉虞問周瑜:“你既然是要往雒陽去探親,為何先前不與張孟卓同行呢?”
周瑜想也不想,回答說:“雒陽正是風起雲湧的晦朔之時,一路上也并不太平;我年幼弱小,繼續入京只會徒增長輩擔憂,也會令有結義之誼的摯友承擔不該她承擔的責任。瑜焉能作此不孝不義之舉乎?”
劉虞聞言怔住。
片刻後他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摸了摸周瑜的發頂,假稱自己想要休息将他送走;而後喚來仆從,取出一封令他遲疑了足足三日的信,鄭重道:“這封密函,務必送往雒陽袁珩手中。”
“告訴她……汝南鄉間有流言,道袁氏與黃巾有暗中勾結,圖謀不軌。還請她在那邊務必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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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界漢末三國有一種除了門生故吏之外的全新牢固關系網絡:袁珩受害者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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