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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欲擒故縱袁未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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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欲擒故縱袁未央

想知道哪些事情?

袁珩垂眼,問了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安平國每年稅收如何?”

大漢“三十稅一”的制度乍一看是輕稅,然而落到實處——來自朝廷的苛捐雜稅(畝斂稅錢、助軍修宮錢等)最終仍然征到了庶民頭上,豪強門閥通過隐匿土地人口逃避稅賦,地方官吏橫征暴斂中飽私囊,徭役與“代役錢”的層層盤剝……

袁珩私以為,時下若要衡量一個人的治世能力,“稅”是最關鍵的環節之一。

霍嶺深深地看她一眼:“安平國是人盡皆知的清貧之地,每年上供于洛陽的稅錢,在諸侯國中排在末尾。”

稅收多寡并不能證明什麽,于是袁珩追問:“清貧之地?”

“沒錯。安平王多病,長子頑劣,武遂公主獨木難支,處理尋常事務已然頗為不易,焉能使之富裕?日常便是勸課農桑、禁止淫祀,又因可用的能吏不多,每年收稅時也費時費力。”

袁珩明白了霍嶺的潛臺詞:清貧與稅錢多寡絕非重點,關鍵在于劉羲獨攬大權,勸課農桑=少有土地兼并,禁止淫祀=打擊豪強逃稅,稅吏不多且費時費力=沒有盤剝。

聽上去當真不錯呢……她還想多問幾句,卻又聽霍嶺直言:“公主求賢若渴,已辟召多位良才。然而她最在意、也最看重的,正是你汝南袁珩。”

袁珩面色不變:“珩惶恐。珩徒有虛名者也,世人尚不知我才乾幾何、德行幾多,實在愧對公主喜愛。”

霍嶺端詳着她的臉,忽而輕笑一聲,意味深長:“變法者少有善終,變節者難留清名。幸有聖賢庇佑,而能盡善盡美——世侄面相頗有神異之處,我相術不精,竟只看出世侄有虎豹鳳鸾之姿,辨不出你前塵與來路。”

袁珩:“……”

她頓覺毛骨悚然,揪住系統質問:【你不是說這個世界沒有超自然力量嗎!!】

系統一下子忘記了自己的冷冷人設,安撫道:【相術而已……你如果實在不能理解,就當這是心理學吧?】

袁珩聞言一噎。

她擡頭看向霍嶺,戚戚:“霍公,您是我迄今見過的,唯一一個比我還要口無遮攔之人。”

霍嶺施施然颔首:“我觀世侄言行已然大為改善,心有豔羨,只不過我已年老,是分毫也難改啦。”

袁珩為之側目:真是好坦蕩的中年男人!

她問:“當初灌臺夜宴,霍公與令嫒那一唱一和,是為其養望否?”

霍嶺坦然:“與我這狡猾老成之人相比,含章會更讨公主喜愛。若來日一切順利,我家含章未必不會有封狼居胥之功。”

袁珩想起試圖把她跟皇子辯随機配對的袁紹,沒忍住酸了一下:“……您這父親做得,也太好了些!”

而後又試探道:“聽霍公之意,仿佛以武遂為興漢之主?然此風雨如晦之際,潛龍勿用,霍公又有幾分把握,您以為的武遂便是真正的武遂?未免有臆斷之嫌。”

然而袁珩的話無意間踩了霍嶺的雷——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一手相、命、蔔術,旁人可以質疑他的人品與道德,卻絕不能夠質疑他的玄學專業程度。

霍嶺微微惱怒:“這個你不懂,你不知道。我都算過了,她那種命格的人天生就是要當皇帝的。”

袁珩:“……霍公冷靜,這話可不興随意說出來的啊!”

霍嶺就不說話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好一陣子,袁珩才道出自己原本打算說的話來:“還請霍公代珩向公主陳情——珩年幼德薄,暫且擔不起公主擡愛;望公主憐我,還我一個清靜。”

*

【未央,你這是不是就叫“欲擒故縱”?】

袁珩握着缰繩的手一抖:【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停止看一些奇怪的小說。】

系統唏噓:【之前劉羲的那封信你已反反複複看了十幾遍,恨不得逐字閱讀理解。你其實超在意……不過,也很正常。】

确實。

跟荀彧十封強調“下次提前說一聲”、荀攸十四封暴言“袁珩你給我等着”、袁紹六封殷切“今年一定要一起過冬至”、袁基三封試探“你如今交了哪些朋友”的信比起來,劉羲的顯然更有可讀性。

先是坦然承認她暗中觀察袁珩整一年,再誠懇道歉自己不該這麽唐突,最後真摯邀請袁珩加入她的隊伍。

只可惜袁珩能給出的答複有且只有一個——公主如此失禮,珩不願也。

【得不到的,才會讓人記挂多年。】袁珩慢吞吞地說,【汝南袁氏的珩女公子再如何神異,也有門閥出身、稚齡天驕的傲氣在,這不是欲擒故縱,是人之常情。】

袁珩不願意把主動權徹底放在劉羲手上。

系統看了眼劉羲那邊——她早已猜到自己那封信會帶來的後果,與袁珩給出的反應別無二致。劉羲對此接受良好,精挑細選了一束親自制作的蕙蘭乾花,準備直接寄往汝陽。

系統啧啧稱奇:【我們未央,是有某種天賦在身上的!】

袁珩側面印證了小技巧的成功,矜持:【哪裏哪裏。我雖然有這種天賦,但若非張良先生幫我挖掘培養出來,也不會這麽行雲流水。】

揣摩人心是一種無法判定好壞的天賦,端看你怎麽使用。

如果你自恃通透,樁樁件件都踩着君上的癢處或是痛處,君上一定不會信任你,只會選擇夢中殺掉你。

如果你一味迎合,君上會日漸待你輕慢;如果你一味清高,君上會日漸待你厭煩。

你要在君上所想所思、所愛所憐的範疇之內,做一個不完美的心腹忠臣。

*

袁珩本打算直接回汝南,卻在南陽郡被動停留了三日。

南陽天氣晴,袁珩心緒陰——如果你也在接薜荔的時候遇上了守株待兔的荀彧、荀攸,你也會跟我一樣想連夜逃跑。

而陰循就是那個把袁珩騙進來殺的人;很難不說他沒有私人報複的情緒,因為當他把袁珩帶到陰氏府中冷着臉的荀氏叔侄跟前時,陰循的笑帶着一種扭曲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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