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同榻談心(2/2)
陸翊承面帶哀傷,“孩兒明白,兒定不負阿母所托。”
昨日宮宴結束後,因阿母百般規勸,陸翊承只得在鴛鸾殿偏殿宿下。
再一次躺在床榻裏側,聽着齊王有些粗重的呼吸,引珠的恐懼較上次已經削減許多。
深夜,聽到身旁之人輾轉難眠,長籲短嘆,引珠實在無法視而不見,她柔聲詢問:“殿下可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
陸翊承躺在另一床錦被之中,聽到引珠的聲音,頗為驚訝,“吵醒你了?”
“奴婢還沒睡。”
陸翊承緩緩坐了起來,倚靠在床頭,乾脆不再裝睡。
引珠不敢躲懶,只得跟着坐起身,靜候齊王殿下的吩咐。
半晌,陸翊承用極輕的聲音問引珠:“我是不是很無能?看上去是個可以在地方呼風喚雨的諸侯王,可在宮中,卻處處受限,連帶親阿母回封地安享晚年都做不到。”
引珠第一次見到如此頹喪的齊王殿下,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得輕聲說:“殿下,在奴婢看來,您是齊地之主,阿母是寵冠六宮的昭儀,再沒有這般耀眼的人生。若是不曾來到您的身邊,我定當覺得您的生活完滿,令人欽羨。可只有湊近細看,才知曉您的不易,昭儀的四面楚歌。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尊貴的昭儀和呼風喚雨的齊王殿下,也不見得有宮娥和宦官逍遙自在,睡得安穩踏實。”
陸翊承本就是壓抑的無法安眠,想找人說說話,并沒有期待着身旁的宮娥能說出什麽寬慰人心的話,更沒料到她會如此大膽,說出這樣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論。
“大膽。”陸翊承凝望着引珠白皙的臉,故意威脅似的說道,“你就不怕我向你問罪?”
引珠這才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趕忙鑽出被子,跪伏在陸翊承面前,“是奴婢口不擇言,求殿下恕罪!”
“你往日都是這麽跟夫人和同僚們說話的嗎?毫不掩飾內心,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引珠見齊王殿下似乎不太生氣,小心翼翼試探着擡起頭,“奴婢耳力不佳,很少主動接話。”
“那為何要主動跟孤說這些?你明明可以閉口不言。”
“殿下很難過。”引珠垂下眼眸,“您和昭儀對奴婢有大恩,我不能對您的沮喪視而不見。”
陸翊承細細觀察着引珠的神情,見她所言非虛,勾了勾唇角,輕聲說:“好了,睡吧。”
引珠這才徹底松弛下來,“諾。”
第二日清晨,引珠醒來時,身邊的齊王已不見蹤影,只有枕邊的一尺素帛。
舉起來細看,上面書寫着:齊地雨雹,大如雞子,傷麥。孤先動身,賀朝今日當來迎汝。
賀朝指揮着宮人将引珠和江容的行李搬上車輿,回到院中時,昭儀正握着引珠的手叮囑:“去了齊地,定要恪守本分,莫要忘了吾之所托。”
引珠趕忙微微躬身,“諾,奴婢遵旨。”
尉遲月見引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笑着開口:“吾知你心事,你放心,你阿父阿母和你阿弟已經到了齊地,被妥善安置,不日你們一家四口便能在齊地團聚。”
引珠感恩戴德,跪地磕頭,雙眼蓄淚:“昭儀對奴婢有再造之恩,大恩大德,奴婢此生不忘!”
尉遲月清晨剛和皇兒道別,如今又被引珠勾起傷懷心情,再也繃不住情緒,潸然淚下。
她接過清蘭手中的帕子,轉過頭悄悄拭去眼淚,情緒緩和後,她才開口:“好了,時辰不早了,速速啓程吧。”
引珠第一次坐上王青蓋車,被其中的寬闊和豪奢震驚,左顧右盼。
江容更是興奮的不停摸着乘輿的帷幔,跟引珠擠眉弄眼。
賀朝受陸翊承叮囑,對引珠态度恭敬,“引珠姑娘,請坐穩,要出發了。”
不等引珠回答,乘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為首者高聲道:“奉皇後诏令,即日起封鎖鴛鸾殿,殿內人等一概不得進出!違者,殺無赦!”
作者有話說:
無